第7章 出生啦(2/2)
盛十安鼻头一酸。他活了二十二年,没人这样摸过他的头。现在倒好,他还没头,摸的是他整个人。
“统,你看见没?他摸我了。”他在心里说。
系统还是没醒。
盛十安吸了吸鼻子:“行吧,你要是在,肯定又要说‘这说明他还没找到新办法弄死你’。”
他一个人笑了一声,又慢慢安静下去。
那一夜,盛执渊也没睡好。
他侧躺着,手搭在腹上,听着外面山风吹过竹叶,沙沙地响。肚子里的小东西不安分,翻来覆去,像在找舒服的姿势。他被闹得烦了,轻轻拍了一下:“别动。”
那东西还真就不动了。
盛执渊愣了一下,随后低低哼了一声:“倒是听话。”
他自己都没发现,说这话时,唇角极轻极轻地向上弯了一下。
他好像……有点习惯了。
习惯肚子里有这么一个东西。习惯它动,习惯它闹,习惯在深夜醒来时,第一反应是先摸一摸它还在不在。甚至有那么几次,他半梦半醒间,恍惚觉得,自己竟有些盼着它出来。
“盛执渊,你真是疯了。”他对自己说。
可第二天,当宫人端来安胎药时,他还是喝了。
没人逼他。
日子一天天过去,盛执渊的肚子越来越大,到最后连宽袍也遮不住了。他不再出殿,只偶尔在回廊上走几圈。有宫人远远看见他的背影,都会识趣地低下头,不敢多看。
盛十安也长到了足月。
那天夜里,盛执渊是被一阵剧痛惊醒的。他猛地睁眼,只觉下身一坠,像有什么东西正拼命往下挤。
“来人!”他咬牙喊道。
产房早就备下了。接生的还是那个姓孙的太医,自挨了三十板子后,他就成了盛执渊唯一肯用的医官。此刻他跪在榻前,声音发颤:“陛下,只能剖……陛下……”
盛执渊满脸是汗,额角青筋暴起。他从没这么疼过,比被剑刺穿还疼。他恨不得把床板捏碎,又恨不得把肚子里这东西亲手拽出来。
“快剖!”他低声吼。
折腾了整整一夜,直到天边泛起蟹壳青,一声清亮的啼哭终于划破了清元殿的寂静。
“是个、是个小皇子!”孙太医声音都在抖。
盛执渊浑身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他费力地睁开眼,朝旁边看去。
那孩子已经被裹在明黄色的襁褓里,皱巴巴的一小团,正张着嘴哭。头发黑密,小脸通红,脸上还带着羊水,丑得不像话。
可盛执渊看着那张脸,忽然就愣住了。
那孩子的眉心,有一道极细的金色纹路,细的如同用鎏金丝线,轻轻划在皮肤上,还透出淡淡的金色柔光。
“陛下……”孙太医小心翼翼地开口,“要不要……抱抱?”
盛执渊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那团皱巴巴的小东西,忽然想起那个夜晚,想起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想起那个压在他身上、连脸都没让他看清的混账。
“不抱。”他别开眼,声音极冷,“抱走。”
可就在孙太医要把孩子抱走时,盛执渊又忽然说:“……给朕放榻边。”
孙太医一愣,连忙照做。
孩子被放在他枕边,还在哭。
盛执渊侧过脸,盯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一言不发。
“丑死了。”他说。
然后,他伸出手,极轻极轻地,碰了碰那孩子的脸颊。
指尖刚触到,孩子突然就不哭了。
而此刻,盛十安脑子里,那个睡了快大半年的声音,终于“叮”地响了起来。
“宿主!卧槽!我们出来了!你生了!不对,是你爹生了!你成婴儿了!”
盛十安张了张嘴,发出的却是一声奶唧唧的哼。
系统激动得语无伦次:“我恢复能量了!好多气运!好浓!不是,这什么情况……?”
它忽然停住。
“宿主,这气运……不对劲。”
盛十安:“你能不能说点好的?我刚从你爹肚子里出来,你第一句就骂脏话?”
系统:“不是骂你。是你爹……不对,是你。
盛十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