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秦家人的悔恨(1/2)
省厅那边在一个月后发布了一份措辞谨慎的结案通报,陈述了调查过程,确认了毒物成分,公布了已被依法处理的威胁信息发送者和涉黑团伙名单,但对投毒者一栏写的是“尚未明确锁定嫌疑人,案件仍在进一步侦办中”。
评论区里有人说“这都查不到”,有人说“市长白死了”,也有人说“那群发短信的终于被收拾了,也算没白查”。但更多的评论是沉默的蜡烛,一排接一排地亮着,像是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答案。
消息传到秦家的时候,天还没有全亮。
老太太是被电话吵醒的。
电话是老秦家的一个远房侄子打来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似的。
“姑婆,你看新闻了吗?秦绍文他……他出事了!”
老太太握着电话听了三秒,手里的听筒从指缝间滑落,砸在床沿上弹了一下,挂在那里晃荡着。
她没有去捡,也没有说话,就那么坐在床沿上,后背靠着床头板,盯着对面墙上那幅褪了色的挂历看了很久。
窗帘还拉着,房间里光线很暗,那幅挂历上的月份还停在几个月前没有翻过。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老年人房间里特有的沉闷气味,混着床单上洗衣液残余的淡香。
而赵玉芬是在手机上看到的。
她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喝一杯凉白开,刷到了本地新闻推送的置顶消息,标题写着“凌北市市长秦绍文经抢救无效去世”。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茶几上,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滑过喉咙的时候,她感觉到了一阵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掐住的不适感,但很快就散了。
秦小川那个时候还在睡觉。
赵玉芬没有叫醒他,也没有去他房间敲门。
她只是坐在沙发上,把手机拿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来,反复了好几次,最终还是没有打开那个推送的详情页。
老太太最终自己把电话捡起来了。
她拨了秦建国的号码,响了两声被挂断,又拨了一次,这次直接就是关机。
她又拨了秦建军的号,响了四声接通了,但接电话的是一个陌生的声音,说“秦建军目前在押,不方便接听电话”。
老太太听完之后没有说话,把电话挂了,然后慢慢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天已经亮了,街道上有人在走动,有人在说话,声音隔着窗玻璃传进来有些模糊不清。
她站在窗户前面看了很久,忽然觉得外面那些声音好像都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了。
秦建国是在城投公司被带走的。
那天他正在办公室里整理个人物品,接到了一份“配合调查”的通知,然后被治安局的人带走了。
他不知道秦绍文已经死了,消息在内部被封锁了几个小时,等他被带到审讯室坐下来的时候,对面的人问他“你知道秦绍文市长出事了吗”,他愣了一下,然后整张脸慢慢失去了血色。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手铐上那个冰凉的金属环,手指微微蜷曲了一下。
秦建军的消息知道得更晚一些。
他是在看守所里听到隔壁牢房的人议论时才知道的,那个人隔着铁栏杆喊了一句“那个市长死了你们知道吗”,秦建军当时蹲在角落,头埋在膝盖之间,听到那句话的时候整个人僵住了几秒钟,然后慢慢抬起头来。
他没有说话,但当天晚上他没有吃晚饭,送来的饭菜原封不动地搁在角落里,第二天早上被收走的时候已经凉透了。
老太太在秦绍文去世之后的第三天,一个人去了那座灰白色的二层小楼。
她拿钥匙开了门,客厅里还是原来的样子,茶几上的那杯茶已经干了,杯底留下一圈灰白色的水渍,沙发垫上还留着一个坐过的凹痕。
她站在客厅中央看了一圈,然后慢慢走进了秦绍文的书房。
那间书房不大,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书架。
桌面上收拾得很干净,几份文件码得整整齐齐,一支笔搁在笔架上,笔帽扣得端端正正。
老太太在书桌前站了很久,伸手摸了摸那把椅子的靠背,指尖碰到冰凉的木质表面时顿了一下,然后她慢慢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椅子比她想象中更硬,坐垫已经有些塌了,明显被坐了很久,形成了一个浅浅的凹陷。
她坐在那把椅子上,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只是把两只手搁在桌面上,目光落在对面那面白墙上,像是透过那面墙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
她想起来秦绍文小时候的样子。
那时候他爸还没走,一家人在乡下那间土房子里,秦绍文趴在饭桌上写作业,煤油灯的火苗在风里摇摇晃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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