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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母子见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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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的王秀芬还在不停叮嘱“早点回来、别乱跑、注意安全”,林默懒得再听,直接挂断电话。

手机屏幕缓缓暗下,房间重归寂静。林默静坐床边,窗外破晓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一道细长的亮线落在地板上,割裂了昏暗与光明。

他心底冷笑一声。

【现在想起当妈了?当初亲手把孩子推入地狱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有些伤害,一旦造成,这辈子都没法抹平。】

次日,下午两点,镇口茶楼。

林默准时抵达,靠窗的位置上,王秀芬早已等候多时。

桌上摆着一壶泡好的热茶,杯中茶汤早已凉透,她一口未动。双手反复在桌面揉搓交握,指尖紧绷、姿态局促,目光死死锁定茶楼门口,满是焦灼等待。

看见林默进门的瞬间,她猛地从座椅上起身,动作仓促又僵硬。

短短数月未见,她苍老了不止一点。黑发掺了大把花白,鬓角霜白刺眼,眼角皱纹深陷、沟壑纵横,面色憔悴蜡黄,整个人的精气神肉眼可见地衰败下去。

她立刻挤出一抹刻意轻松的笑容,试图掩盖所有慌乱与愧疚,强行拉回往日寻常的母子氛围,抬手朝林默招手:“来了来了,快坐快坐!妈特意给你点了你最爱喝的茶,赶紧尝尝……”

林默沉默落座,既没有伸手端茶,也没有脱下外套,周身疏离冰冷的气场从未散去。

他将黑色电脑包轻轻放在桌面,拉开拉链,却没有立刻取出东西,只是后背轻靠椅背,目光平静地落在王秀芬脸上,静静看着她强装镇定、刻意讨好的模样。

王秀芬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眼神飘忽躲闪,嘴角僵硬地扯着笑意,慌乱找着话题。

“你这孩子,怎么瘦了这么多?那里面是不是吃不好、受委屈了?妈看到新闻心都揪疼了,那些施暴的也太不是东西了……好在你平安回来了!赶紧回家住,妈天天给你做好吃的,好好补补身子……”

听着这番虚伪又空洞的关怀,林默心底只剩极致的讽刺。

【真会演,出事之前满眼都是嫌弃、管控、打压,出事之后就只剩心疼、关怀、弥补。她心疼的从来不是受尽折磨的陈阳,只是心疼自己白白花出去的六万块学费,心疼自己掌控多年的棋子差点彻底报废。】

林默直视着她躲闪的眼眸,淡淡开口,打破她的自我感动。

“你知道那个基地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吗?”

王秀芬嘴唇微张,神色慌乱,指尖瞬间收紧,仓促组织着苍白的措辞。

“妈……妈也是听别人说的,说那个学校能管住叛逆孩子,能矫正坏习惯……妈真的是为了你好!你整天闷在家里打游戏、不出门、不社交,以后怎么办?妈年纪越来越大,不可能管你一辈子……”

她起初语气还算平稳,越说越虚、越说越飘,音量微微发颤,看似在解释,实则是在拼命自我说服,强行洗白自己的过错。

“谁知道……谁知道会出这种天大的事……”

最后,她低声呢喃一句,试图把所有过错都推给未知与意外。

林默没有打断她的自我辩解,安静等她说完所有托词,随即从包里拿出电脑、开机,将屏幕直直转向她。

第一段施暴视频缓缓播放。画面里,教官死死将一名学员按在板凳上,冰冷的电极紧紧贴住少年太阳穴,电流击穿身体的瞬间,学员浑身肌肉骤然绷直、剧烈抽搐,嘴巴大张,却发不出半点呼救声,无声的绝望远比哭喊更刺骨。

王秀芬目光触及画面的那一刻,身体瞬间僵住,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脸色肉眼可见地发白,却死死盯着屏幕,没有勇气移开视线。

第二段视频,镜头对准后山那片暗沉诡异的泥土,几棵歪扭枯败的柏树孤零零伫立。

镜头不断拉近,清晰拍到地表深浅不一的深色斑块,土质松软翻新,和周边坚硬的老土形成极致反差。画面里有人手持铁锹挖掘,下铲半米深后,铁锹突然碰到坚硬异物,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第三段是教官认罪口供录像,马彪面无表情、语气麻木,一字一句供述着滔天罪恶。

数百次电击体罚、后山掩埋两具未成年尸体、一切听从校长胡建国安排……每一个字,都是锤死黑基地的铁证。

视频播放完毕,林默合上电脑,轻轻扣在桌面上。

此时的王秀芬,脸色已经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呼吸急促粗重,胸口剧烈起伏。

手指死死攥着冰凉的茶杯,茶杯在桌面微微晃动,滚烫的茶水溢出几滴落在手背上,她浑然不觉,早已被恐惧与愧疚彻底击穿。

林默抬手解锁手机,翻出历年银行转账记录,默默推到她面前。

屏幕上,一条条转账记录整齐排列。

从2014年至今,月月不断,每笔数额不算高昂,却稳定准时,备注清一色全是「妈的生活费」。

他指尖滑动屏幕,往下翻了两页,停在累计总额上,语气平淡,字字清晰。

“我每个月固定给你转两千,逢年过节额外多给,一年最少两万多,从未间断。你攒了两年多,凑齐的六万学费,每一分钱,都是我熬夜打游戏、接代练拼死挣来的。”

王秀芬指尖死死掐着桌面边缘,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声音破碎慌乱,依旧在辩解。

“妈不是那个意思……妈真的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林默轻声重复,心底嘲讽更甚。

【又是这句万能借口。天底下所有的控制、捆绑、伤害,都能被她包装成“为你好”。】

他没有给她继续辩解的机会,语速平稳、逻辑清晰,缓缓道出陈阳承受过的所有酷刑与绝望,每一个字都落地有声。

“我在基地里,被皮带狠狠抽了二十下,后背整片淤青红肿,疼了整整一周,睡觉都不敢翻身。”

“四十度盛夏烈日下,被罚站整整一天,中暑晕倒后,被教官用冰水当头泼醒,强行折磨。”

“电击仪死死绑在太阳穴,电流开到最大档位,一次次击穿神经,痛到浑身抽搐、意识模糊。”

“我逃跑被抓回去,五名教官围殴我,打断三根肋骨,造成内脏破裂,最后被扔进密闭禁闭室,断水断粮,任由我自生自灭。”

他全程语气平静淡漠,像在诉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关联的旁人琐事,没有愤怒、没有激动,只剩彻底的漠然。

但这份极致的平静,远比歇斯底里的怒吼更有杀伤力。

林默静静看着王秀芬的脸,清晰看着她的心理防线一步步崩塌:从最初的躲闪侥幸,到慌乱不安,再到压抑不住的崩溃与悔恨。

他抛出最后一句直击灵魂的拷问:“我进基地的第二天晚上,偷偷给你打过电话,哭着求你来接我走。你当时跟我说,再坚持一下,这都是为我好。你还记得吗?”

王秀芬浑身剧烈颤抖,嘴唇哆嗦不止,喉咙滚动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辩解,只剩破碎的音节。

“妈……妈当时不知道里面是这样……妈要是知道……打死我都不会送你去的……”

“你不知道?”

林默微微抬眼,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极致的通透与冰冷,戳破她所有自我欺骗。

“你送我进去之前,从来没查过这家基地的资质?没看过网上漫天的学员举报、施暴爆料?你交出去六万块巨款,连一张正规收据、合法合同都没拿。你不是不知道,你只是懒得查、不屑于查。”

“在你眼里,我的喜好、我的痛苦、我的抗拒,都不值一提。你只认定,你的想法就是对的,你的掌控就是为我好。”

林默心底满是无奈又冰冷的吐槽。

【她从头到尾都只相信自己的判断,只想要一个听话、顺从、完全受她掌控的儿子。陈阳喜欢打游戏,能自己接单挣钱、养活自己,不需要她操心,这在别人眼里是懂事自立,在她眼里就是叛逆、堕落、不听话。】

“我早就跟你说过,我不想一辈子靠打游戏谋生,我能自己挣钱、自己规划人生。”

林默眼神澄澈,直视着王秀芬。

“是你不信我,是你觉得你比我更懂我的人生。是你一意孤行,花光我所有积蓄,把我关进那座铁皮围墙的炼狱里,想用暴力矫正你的‘不满意’。”

“我打电话哭着求你救我,你只觉得我是叛逆不懂事、任性矫情。”

他微微停顿,补出最刺骨的一句。

“现在我侥幸活着回来了,你轻飘飘一句回家吧,就想让我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做你听话的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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