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2/2)
林默点了点头,对人笑了一下,车子没停,拐上了通往县城的那条省道。
清晨的省道上几乎没有车。
路两边是成片的稻田和零星的菜地,露水挂在草叶尖上,在晨光里一闪一闪的。
林默把车速骑得不快不慢,风吹在脸上带着南方秋天的凉意,把三天来闷在屋子里的那种憋屈感吹散了不少。
他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整个胸腔都是清透的。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一阵粗重的犬吠从路边的一户农家院子里传来,紧接着一道黄色的影子从虚掩的铁门里窜了出来,直直地朝着他的方向冲过来。
那是一条成年的黄色土狗,体型壮实,肩高大概到人的膝盖以上,浑身肌肉绷紧,龇着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那双眼睛死死盯着自行车上的人。
林默的脚在踏板上停了一下。
宋野的记忆里,这条狗,宋野整整怕了大半年。
宋野每周上下学走这条省道要经过这户人家,一个星期至少能遇上三四次。每次经过的时候,那条黄狗就会从院子里冲出来,狂吠着在车后面猛追。
有一回宋野没来得及加速,狗追上了他的后轮,一口咬住了他的裤脚,他吓得整个人从车上摔下来,车筐里的书包摔在地上书本散了一路。
他慌忙踹了一脚,把狗踹了出去,然后连滚带爬地捡起书包,头也不敢回地推着车跑了几十米才敢重新跨上去。
那条狗还在后面叫,他骑出去一百多米了还能听到。
那天到学校的时候他裤腿上破了一个洞,同桌问他怎么了,他说“挂到路边的铁丝了”。
他不敢说被狗追,因为他觉得说出来连狗都欺负他,只会让别人更看不起他。
宋野曾经鼓起勇气去找过那家的主人,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他站在院子门口,捏着破洞的裤腿说“叔,你家的狗把我裤子咬破了”。
那男人坐在院子里剥豆子,头也没抬,手里不紧不慢地扯着豆荚,嘴里回了一句。
“我家狗可听说可懂事了,从来不咬人,肯定是你先招惹它了。有句老话说得好,狗急了也会咬人,你肯定是对它做了什么,它才追你的。”
宋野张了张嘴想说那不是兔子急了也咬人吗?
但他没有说出口。
那男人抬起头瞥了他一眼,目光不咸不淡的,像是看一个在没事找事的孩子。
宋野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身走了,裤腿上的破洞还露着里面磨红的膝盖皮。
他后来再也没去找过那家主人,只是每次经过的时候把头埋得更低、把车蹬得更快。
从那以后他每次经过这户人家,远远看到那扇铁门就开始心跳加速,两条腿蹬得飞快,头都不敢回,生怕一回头就看到那张呲着牙的狗脸贴在车后轮上。
宋野在那条路上被同一只狗追了大半年。
而此刻,林默看着那条黄狗又从铁门里冲出来,耳朵竖起,龇着獠牙,喉咙里滚动着压抑的低吼“呜汪汪……汪汪汪”,还边朝着他狂奔而来,速度极快,距离正在迅速缩短。
林默不慌不忙,缓缓停了车,一只脚踩在地上稳住车身,偏过头看着那条越来越近的黄狗,嘴角动了一下,然后他伸出手,朝着那条狗的方向勾了勾手指,像是在说。
你过来啊。
黄狗显然从未见过这种回应。
它减了一丝速度,不过狗眼看人低了,犹豫了一瞬,一双狗眼盯住了那张勾动的手指,一股被挑衅的怒意腾起,喉咙里的呜呜声变成了更加凶狠的咆哮,四腿一蹬猛然加速,直直地朝林默扑了过来。
黄狗扑到面前的一瞬间,林默动了。
他前脚一迈,身形压低,右拳从腰间直线打出,拳面贴着狗的鼻梁正中砸了上去——咏春寸劲,不靠抡臂发力,只凭腰胯传导的那一截短促力道,在拳头接触的瞬间全部灌进了狗的头骨。
黄狗嗷呜嗷呜一声,整条狗被那一拳打得仰面翻倒,四腿朝天。
林默没有停。
他身子一矮,左拳紧跟着压下去,贴着已经倒地的狗头连续发力——日字冲拳,拳头像捣蒜一样接二连三落在同一片位置。
两三秒内,几十次击打叠在一起,快得只听见一片沉闷的闷响,像雨点砸在湿泥地上。
黄狗四腿蹬了两下,喉咙里挤出一声断了一半的呜咽,然后彻底没了声息。
林默收了拳,微微有些气喘,蹲下身看了看,狗已经不动了。
他握了握发烫的指节,掌缘磨红了,但骨头没事,关节也不疼,咧嘴一笑。
“感觉还不错。”
林默伸手把狗拎起来掂了一下,力气不算沉,顺手一提,尸体凭空消失在原地,进了他那片安静的随身空间。
他笑着跨上自行车,把手心的灰拍掉。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狗肉可是好东西,就当是吓唬了宋野这么长时间的补偿吧。”
随后头也不回地蹬了一脚扬长而去。
东边的天际线已经亮起来了,晨光从树林后面漫出来,把他的背影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