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亲自鉴定对上了!女干夫跑路了!(2/2)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大概二十秒,然后把目光收回来,重新拿起手机,把那条帖子从头到尾又读了一遍。
他想到自己马上就要提正处的事。
人事处上周找他谈话的时候语气很明确,说组织上对他评价不错,今年这批里他是排在最前面的。
他想到了藏在老家阁楼铁皮箱里的那些钱,两摞用报纸裹着的现金,一共八十万,是他帮一个工程老板牵线之后分到的。
这笔钱一旦有人顺着线索往下查,那就不是作风问题能兜得住的了。
工作保不住,升职免谈,家庭散了,还要进去蹲几年,二十多年的经营一次性清零。
他坐在椅子上没动,两只手交叉握在桌面上,手指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来回了三四次。
脸色从泛红变成灰白,嘴唇干了,他用舌尖舔了一下,嘴里是苦的。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透气,外面那条灰色马路上车流稀疏,路灯把行道树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歪。他扶着窗框站了一会儿,夜风灌进来,他打了个冷颤。
然后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前,开始收拾东西。
他没有拿任何单位的物品。一只旧茶杯,白瓷的,用了七八年,杯底有一圈褐色的茶渍。
几支签字笔,一块边缘起毛的鼠标垫。抽屉最里面还有一部备用手机和充电器,他拿起来揣进兜里。
他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放进一个空纸箱里,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中间停下来两次,一次是拿起那只茶杯的时候,停了两秒,又放下了,后来重新拿起来塞进箱子。
另一次是合上纸箱盖之前,他看了一眼桌面上那台已经关机的电脑屏幕,屏幕黑着,映出他自己的脸,眼窝深陷,下巴上的胡茬在灯光下看得很清楚。
他不甘心。
他心里清楚,这个时候设想最好的做法是留下来,硬扛着不认,等风头过去。但他更清楚自己扛不住,那份完整报告一旦公开,所有的解释都会显得苍白,而一旦有人介入调查,那就是盖棺定论的铁证。
他不确定对方手里还握着什么东西,不确定对方会不会真的把完整报告放出来,他赌不起。
王建国把纸箱盖合上,抱着箱子站起来,站在办公桌前最后扫了一圈这间屋子,墙上的值班表、窗台上的绿萝、门后的挂衣钩,都是他看了十几年的东西。
他转身走出去,右手带上门,门锁的金属扣发出极轻的一声“咔嗒”,门缝合拢,走廊里的感应灯亮了一下又灭了。
他没有回家。他拎着那个纸箱走出单位后门,拐进旁边的巷子,把纸箱塞进路边一个垃圾桶里,只留下了那部备用手机和充电器。然后他拦了一辆出租车去了城郊的老屋。
老屋已经半年没人住了,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他摸着黑上楼,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两圈才打开门。
屋里一股积灰的味道,他没开灯,直接走到阁楼皮箱。
箱子锁着,他用钥匙打开,里面码着八捆现金,每捆十万,用防水布裹得严严实实。他没有拆开数,直接把箱子拎出来,里面的钱倒进一个黑色的旅行袋里,拉好拉链,把铁皮箱扔回原处,木板重新盖上。
他锁好老屋的门,把钥匙扔进了楼道垃圾桶里。下楼的时候脚步比上楼快了很多,几乎是两步并作一步地冲到了巷口。
他在火车站售票窗口买了一张最近出发的车票,目的地是他随口报的一个南方城市,他只在新闻里听过那个地名,从没去过。
他把旅行袋夹在腿中间坐在候车室的长椅上,低着头,看着自己膝盖上那两道被包带勒出来的印痕。周围人来人往,广播里循环报着车次信息,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上车之后他把旅行袋塞进座位底下,靠窗坐着。
列车启动的时候窗外的站台缓缓向后退去,然后是灰色的围墙、零星的屋顶、越来越开阔的天空。
他盯着窗外看了很久,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像一块空白屏幕。偶尔眨一下眼,但目光没有焦点。
列车驶出市区之后窗外变成了一片接一片的田野和零散的村庄,他靠着车窗玻璃,玻璃上的震动从颧骨传到头骨里,闷闷的,像心跳在别处跳。
他走的时候没有给他老婆和女儿留任何话。
手机开了飞行模式,那条来自他老婆的短信是当天深夜进来的。
“你走吧,我和孩子当你死了。”
他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看了很长时间,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最终没有按下去任何一个键,把手机翻了过去,屏幕朝下扣在小桌板上。
王建国闭上眼睛,车厢里有人在低声打电话,有小孩在哭,有乘务员推着小车经过过道,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那些声音混在一起涌进他耳朵里,又很快消散了。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这趟列车最终会在哪一站停。他现在能做的只有先避一避,等这场风头过去再想后面的事。
至于他老婆和女儿,等他安稳下来之后,也许还有机会联系得上吧。
他这么想着,眼皮越来越重,模模糊糊地睡了过去,身子随着车厢的晃动轻轻歪向一侧,额头抵住了冰凉的车窗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