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三分钟起了六次杀心(2/2)
客厅里没看到另一个孩子,应该在房间里面玩或者睡觉。
林默刚关上门换鞋,还没直起腰,卧室方向就传来一阵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
周莉从卧室里走出来,穿着一件宽松的家居连衣裙,头发随便扎了个揪,脸上敷着一层白色的面膜,只露出两只眼睛和嘴巴。
她站在卧室门口,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扫过他全身湿透的衬衫、淌着水滴的裤腿和变了形的皮鞋,眉头一下子就拧起来了。
“你掉河里去了?怎么没淹死你啊!”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林默没接话,把换下来的皮鞋摆到鞋架上,弯腰的动作很慢,但眉头已经不由自主皱了起来。
这是第一次,这么想杀一个人。而且不是随便想想,而是真的想杀人。
正所谓,心怀利器,杀心四起。他有了空间神器,而且他也只有一个月可活,杀个把人怎么呢,何况,这女人简直就不是人,连狗都不如。
只不过他这才刚重生,要是把人杀了,后面的时间可能就要在监狱里面度过了。
他在回来的路上,早就已经想好了比杀死周莉更好的办法。杀了她,反而是便宜了她,要让她生不如死,痛苦一生才行。
周莉见林默不吭声,瞬间就冒出了一股邪火,声音拔高了半截,面膜
“这都几点了你才回来?饭也没做,班也不好好上,一天到晚不知道在干什么。你手机也不接,我打了三四个电话你一个都没回,你知不知道家里还有两个孩子等着吃饭?我一个人忙里忙外的,你倒好,跑得人影都找不着。”
她的语速很快,像连珠炮一样,根本不给对面插话的余地。
林默直起腰,走到客厅里,把手机从裤兜里掏出来放在茶几上,转身往厨房方向走。
默默闭上眼睛,平复了一下心火。
第二次。
“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啊?”
周莉的声音追着他进了厨房。
林默拉开冰箱门看了一眼,里面有一包青菜、几个鸡蛋、一盒豆腐、半块五花肉,还有一袋不知道冻了多久的速冻饺子。
“我问你话呢!你这个月请了三次假了吧?全勤奖还有吗?科长上次怎么说你的你忘了?再不老实上班你那个副科还要不要了?隔壁老王都提副处了,你还在原地打转,你到底有没有点上进心啊?”
第三次。
林默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和青菜,关上冰箱门,打开水龙头洗了洗手。
冰凉的自来水冲在他手上,带走了一点河水的腥味。
“你是不是在外面惹什么事了?穿成这样回来,你看看你自己那个样子,丢不丢人?我跟你说,你要是工作上出了什么问题,别指望我替你兜着。”
“我嫁给你八年,什么福没享到,天天在家伺候你们吃喝拉撒,你倒好,越来越不靠谱了。”
她站在厨房门口,双手抱在胸前,脸上的面膜已经有些干了,边角微微翘起来。
她的嘴还在一张一合地往外吐字,每一个字都带着那股居高临下的审视和嫌弃。
“饭也不做,班也不好好上,还能指望你什么?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不能过就离!”
她说最后那个字的时候声音又拔高了一截,像是在宣示什么主权,又像是在试探他的底线。
以前每次她说出这个字,杜云飞就会立刻低头认错,说自己错了,自己改,然后她就能顺势再提一堆条件。
第四次了,林默背对着她,把菜刀握在手里,呼吸比刚才沉了一拍。
你再说一句,他心想,再多说一句,这把刀可能就落不到案板上了。
但他还是把那口气咽回去了,把那包青菜拆开,放到水龙头还是听得很清楚。
“人家隔壁的老李,人家老婆不用上班,家里还有保姆伺候着。”
“我呢?我一天到晚带孩子做饭做家务,你挣那几个钱够干什么的?我弟那边上回的事还没着落呢,我就跟你提了一嘴你就垮着脸,你什么意思?我娘家人就不是你家人了?”
第五次。他松开刀柄,重新握住,又松开。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一下,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已经沾了河水和菜叶的手,发现它正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压着什么东西快要压不住了。
林默把青菜放到案板上,拿起菜刀切了下去。
刀刃碰到砧板发出均匀的笃笃声,节奏不快不慢,很有规律。
“我嫁给你的时候你还是个什么都不是的学生,我陪了你这么多年,我图你什么了?你想想清楚!你要是还有点良心,明天去给我弟把剩下的钱打了,别让我在你面前再提第二遍。”
第六次。
砧板上那根青菜断了。林默把切好的青菜放进盘子里,用围裙擦了擦手,然后他转过身,看着站在厨房门口那张敷着面膜的脸。
周莉被他这个动作弄得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料到他会在她连珠炮一样的训斥中间忽然转过来看她。
“你说完了?”
林默的声音不大,语气很平,像在问今天吃了什么。
周莉被这三个字噎了一下,嘴张了张,一时没接上话。
她习惯了杜云飞在她说话的时候低着头,习惯了他支支吾吾地说“我知道了”“你别生气”“我去做”,从来没遇到过这种反应,干干净净的三个字,把她那一大段话接住了,然后轻飘飘地放在了一边。
三分钟。
林默在心里算了一下,从她开口到现在,刚好三分钟。
三分钟起了六次杀心,现在第七次正在喉咙里往上涌,他用力咽了一口唾沫,把那股火硬生生压回胃里。
“你……”
她反应过来,语气又硬了起来。
“你什么态度?我问你什么态度!我在家里操持了一整天,你回来给我甩脸子看?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不能过就——”
“能过。”
林默打断了她,语气依然平淡,但语速比刚才慢了一些,像是一个字一个字咬清楚才放出来。
“等你听完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你如果能过,那咱们就过。你要是觉得过不了,那就离。”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挪开,看了一眼客厅地毯上还在低头玩拼图的那个孩子。四岁的孩子,头发黑黑的,眼睛圆圆的,趴在那里安安静静的,什么都不知道。
林默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周莉脸上。
“你先坐下。”
他指了指客厅沙发的位置。
“我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