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怒笞府尹何惧孔圣，直闯午门告御状（2/2）

可现在，这些百姓的眼睛里，是一种指望。

把他当成这世道里唯一的公道。

李景隆心头莫名一震。

原本，他只是想演场戏给宫里的太孙看，交个投名状。

可这时候，从未有过的热血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

那是老李家祖传的血性！

去他娘的投机！

去他娘的做戏！

今儿个这事儿，老子管定了！！

“拿律法压我？”

李景隆仰头大笑：“哈哈哈哈！！！”

“宋翊，你跟老子讲律法？”

“老子告诉你，在大明，只有两样东西最大！”

李景隆竖起两根手指。

“一是陛下的刀！”

“二是老百姓的理！！”

话音未落，鞭子动了。

这一次，没有任何犹豫，没有半点花架子。

那只握着马鞭的手在空中抡圆了半圈，带着怒气，狠狠劈下。

啪！！！！

这一鞭没打脸，而是结结实实抽在宋翊那身官袍上！

“嗷——！！！”

宋翊惨叫一声，官袍开裂，皮肉立刻绽开一道血痕，整个人疼的噗通跪在地上。

“这一鞭，是替这地上躺着的兄弟打的！！”

李景隆红了眼，一步上前，再次扬鞭。

啪！！

“这一鞭，是替你这身遭了瘟的官皮打的！朝廷给你饭吃，百姓供你穿衣，你他娘的装瞎？！”

宋翊疼的满地打滚，缩在地上不停扭动：“住手！！李景隆你敢杀官！！我要告御状！！我是孔公的人！！你敢……”

听到孔公二字，李景隆手中的鞭子顿了顿。

宋翊以为他怕了，忍痛抬起头，满脸狰狞：“怕了吧？蠢货！这背后是孔家！是衍圣公！！你现在跪下磕头，我也许还能……”

“孔你大爷！！！”

李景隆一声爆喝，直接打碎他的妄想。

那片刻的停顿，不是怕，是在蓄力。

啪！！！

这一鞭比之前都要重，鞭梢带着凄厉的风声，狠狠抽在宋翊那张喋喋不休的嘴上！

两颗带着血丝的黄牙直接飞了出去。

宋翊死死捂着嘴，满嘴是血，只能发出漏风的荷荷声。

“孔家怎么了？衍圣公怎么了？”

李景隆一把扯开领口繁琐的盘扣，那股子混账劲儿彻底释放。

“只要在这应天府！只要在陛下的脚下！”

“就算是孔圣人从坟堆里爬出来，他也的讲个理字！！”

李景隆大步上前，一把薅住宋翊的衣领，将他生生硬拽起来。

两人的脸贴的极近。

一个满脸血污、狼狈不堪。

一个眼眶猩红、桀骜不驯。

“想告御状是吧？”

李景隆声音低沉，透着说一不二的狠劲：“好！爷成全你！咱们这就进宫！去找陛下，去找太孙殿下！”

他转过头，视线扫过那群缩着脖子的衙役，最后落在那副担架上。

“把人抬上！！”

李景隆大手一挥，指向巍峨的皇宫方向。

“今儿个，爷我不为了什么狗屁功劳！”

他用力拍着胸口，那是心脏狂跳的地方：“爷就是为了心里这口气顺畅！！”

“走！！”

李景隆一把将宋翊拽过去，随手扔在马背上，自己跟着翻身上马。

“去午门！！！”

队伍动了。

这不是去打架，不是去抄家，这是一支荒诞又震撼的队伍。

一个鲜衣怒马的公爵，马背上驮着一个半死不活的朝廷大员，身后跟着一副血淋淋的担架。

而在他们身后，百姓们动了。

一开始是一个，两个。

跟着是十个，百个。

卖炊饼的老汉挑起担子，书生合上书本，那些平日里低眉顺眼的升斗小民，此刻汇聚成一条沉默而浩荡的长龙。

脚步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密。

李景隆骑在马上，没回头。

但他那原本有些散漫的腰背，这时候直挺挺立着。

他要把这应天府灰蒙蒙的天，捅出一个窟窿来！

……

与此同时。

衍圣公别院。

啪！

一只价值连城的宋代汝窑茶盏，在孔讷手中滑落，摔的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