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借题发挥(1/2)
门瀚文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先让他坐下,然后让秘书给倒茶,而是开门见山地问道:
“柳河那个案子,你跟我说说是什么情况。”
郑局长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门书记的态度这么硬,语气又这么冷,心里还是不由得咯噔了一下,果然就是这个案子,看来是不能善了了。
原本想就是一个外来务工人员,没有家属来找,没有舆论关注,更没有上级督办。
按照基层办案的惯例,这种案子查一查,查不出线索,就挂在那里,时间长了自然没人再提了。
至于刘根伟被威胁的事,本人并没受到什么损伤,况且还涉及到一个年轻姑娘,让本来挺简单的案子变得复杂起来。
就连刘根伟本人,似乎也只是想将威胁他的人绳之以法,对于一些细节并不想解释太多。
提到被绑架的那个郝蕾更是极力掩饰,显然也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想法。
要么怎么会不找自己的后台门书记,而是选择电话报案,这不摆明了就是让那些人自己看着办吗?
现在机关里的很多人,提起荒山焚尸案,话题总是不自觉地转到了刘根伟和那个叫郝蕾的小姑娘身上。
虽说郝友平的案子已经结了,但郝蕾和他非亲非故的,之前俩人并没任何交集,怎么就住到他家里。
他老婆在市里,俩人两地分居一年多,孤男寡女的,要是真的没发生什么事,除非刘根伟就不是个男人。
一开始他不想过多过问,也是怕查出刘根伟的作风问题,反倒把简单事情弄复杂了。
真的查出什么事,让刘根伟下不来台,其实也是打了门书记的脸,毕竟他可是门书记器重的干将。
那个二毛被灭口了,他倒觉得也挺省心的。现在门书记亲自过问了,那就得好好应付一下,赶忙解释道:
“门书记,那个案子我们查了,现场破坏得很严重,凶器没有找到,死者最后的活动轨迹也不清楚……”
门瀚文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打断了他,问道:
“多久了?”
郑局长把帽子摘下来,抱在臂弯里,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回答道:
“从发现到现在,快十天了。”
门瀚文冷哼一声,反问道:
“十天?十天了,你们查出来的结果就是‘现场破坏得很严重’?”
郑局长的额头上渗出了更多的汗,赶忙解释道:
“门书记,
门瀚文又冷哼一声,再次打断他反问道:
“跨区域?柳河乡到河东乡,开车四十分钟,这也叫跨区域?你们县局的警力连四十分钟的路都跑不了?”
郑局长一下子不说话了,这个问题确实无法解释。
门瀚文也知道,不能把责任都推到眼前这个郑局长身上,说到底还是郭占鹏这个地头蛇圈子太强大,语气缓和了一些说道:
“这个案子,我不管你们之前查成什么样,从现在开始,重新查。我马上给市局打电话,让他们派人下来,跟你们联合办案。
人手不够,市里给你们调。技术达不到,市里给你们支援。一句话,这个案子不能就这么算了。”
郑局长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这还真有点儿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的意思。
他在公安系统干了这么多年,知道一个案子被县委书记点名督办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不查出个结果,他这个公安局长的位子就坐不稳了。
门书记一到东山县其实就想将公安局抓到手里,只是自己这边也不敢轻易得罪郭县长,才一直没有直接靠过去。
他也听别人说过,门书记曾向市里要求过,想从市局调一个得力的人过来,但也只是传言,道听途说的事,不足为信。
以门书记的背景,如果真的想换他这个局长,其实并不算太难的事。
之所以没换,主要是因为门书记也知道,东山县的事是整个系统基本都被郭占鹏控制,换了他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如果空降一个公安局长,反而容易造成公安系统内部的不稳定,对门书记也不是什么好事。
自己虽然算不上门书记的人,但也不是郭占鹏的人,对县里的情况也熟悉,知道如何平衡关系。
只要不发生特别重大的事情,他的位子还是稳的。看门书记现在这么坚决的态度,让他也感到了些许危机。
他知道门书记这次也和以前公务人员嫖娼案件一样,要借机干大事,赶忙表态道:
“门书记,我马上安排。”
门瀚文看着他,纠正道:
“不是安排,是落实。你回去告诉办案的人,这个案子我要结果。不是‘尽力’的结果,是‘破案’的结果。
该抓的人抓,该查的查,该撤的撤,谁挡在前面,谁自己承担后果。”
最后的这个指示就很明确了,并不是要查谁杀了二毛,也不是单纯调查二毛和刘根伟的恩怨,而是要刨根问底。
“是!”
郑局长打了个立正,转身出去了。
门瀚文重新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院子。过了一会儿,转身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市局公安局长的电话。
县公安局成立专案组,重新立案调查,市局刑侦支队派人介入的消息,像一阵风一样刮过了东山县的各级衙门。
县里的头头脑脑们听到风声的时候,反应各不相同。
有的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有的拿起电话打了几个不知道打给谁的号码,有的什么都没做,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天空发呆。
大家都知道,有人触动了门书记的“逆鳞”,门书记又在“小题大做”。
二毛绑架郝蕾,威胁刘根伟,完全可以看作是酒厂员工对厂长不满后的一种泄愤。
人们并不关心刘根伟怎么得罪了二毛,或者是二毛有没有受人指使,更多的人关心的是郝蕾和刘根伟到底是什么关系。
一个备受瞩目的年轻干部和一个年轻姑娘的故事,远比一个无亲无故的地痞流氓的死,更能引起大家的探究欲望。
刘根伟也是在当天下午知道的,恽雪晴很难得地给他打了个电话,语气很复杂。
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在埋怨,又像是在提醒:
“你上次出事的时候,应该早点跟瀚文说。他自己从外地考察回来才知道,心里肯定不痛快。”
刘根伟虽然心里对恽雪晴的关心也有些感激之情,不过听她对门书记这种亲昵的称呼,心里不免有些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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