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抛下带血的鱼饵(2/2)
“陆寒霆,你是不是觉得我怕?”
男人没答话,但喉结上下滚了两圈。
苏悦伸出手,两根白皙的手指捏住他军装的衣领,轻轻往下拽了拽,把那个白天被菜叶砸歪的红领章给捋平正。
“我不退。”
她的声音很轻,但字字砸坑,“你往哪走,我跟到哪。”
陆寒霆的眼神猛地一紧。
他抬起手,带着厚茧的粗糙大掌停在她耳边,最终只是把她被夜风吹乱的一缕碎发,轻轻别到耳后。
粗粝的指腹擦过耳廓,烫得惊人。
苏悦耳尖一热,硬是没躲。
“回去睡。”
陆寒霆猛地收回手,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明天还有硬仗。”
……
次日傍晚,残阳如血。
赵刚换了身油渍麻花的破棉袄,揣着那瓶“显影液”和草图,晃晃悠悠扎进了北站旧货巷。
这巷子藏在火车站货运仓库后头,两边全是低矮的棚户房,空气里飘着股发霉的煤渣味。
赵刚径直钻进一家挂着“收废铜烂铁”牌子的档口,往油腻腻的柜台上拍了两角毛票。
“老板,来口烈乎的!散装高粱酒,打二两!”
档口老板是个干瘪精瘦的汉子,眼珠子贼溜溜转了一圈,从柜台底下摸出个掉漆的搪瓷茶缸,倒了半缸子浑浊的散酒。
赵刚接过来咕咚灌了一大口,辣得直咧嘴,顺势靠在柜台上,有搭没一搭地跟老板扯闲篇。
三杯黄汤下肚,赵刚的舌头开始“打结”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棕色玻璃瓶,在柜台上晃荡两下:“老板,你见过这金贵物件没?军区里头的稀罕货,外头有钱你都摸不着门道。”
档口老板眼睛一亮,刚凑过去闻了闻,就被那股刺鼻的药水味呛得直往后躲。
“咳咳……啥玩意儿?这么冲?”
赵刚左右瞄了两眼,压低嗓门,醉醺醺地嘟囔:“化学显影液,懂不?军区新来了个京城的女专家,成天逼着咱们后勤的人满世界淘换原料,说是要修复啥破蜡纸……”
他打了个响亮的酒嗝,大舌头啷叽地骂道:“他奶奶的,七一九那点烂账又给翻出来了,可把老子这些跑腿的折腾惨了……”
档口老板拿抹布的手猛地一顿,眼神瞬间变了。
赵刚又灌了口酒,把那张皱巴巴的草图拍在桌上,拍得啪啪响:“这配方值老鼻子钱了!谁要是能帮我把剩下的原料倒腾齐了,里头的好处费,我分他一半……”
就在这时,后院的破布帘子微微晃了一下。
赵刚余光扫过那抹微小的弧度,嘴角在茶缸后面不着痕迹地勾了勾。
鱼,死死咬死钩了。
半小时后,赵刚摇摇晃晃走出巷子,拐了三个弯,麻溜钻进一辆停在死胡同的黑色吉普车里。
黑鹰从驾驶座递过一条湿毛巾。
赵刚接过毛巾狠狠抹了把脸,那股子混不吝的醉态瞬间收敛,眼神亮得像盯上猎物的鹰。
“后院有人,一直在听墙角。我出来的时候,那孙子已经从后门溜了。”
黑鹰冷笑一声:“我的人咬上他了。往东走的,直奔老邮局。”
老邮局。
那地方除了公用电话,还藏着全区少有的一台能对外发电报的老式机器。
赵刚搓了搓手,咧着嘴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团长说得一点没错,老田一折,这帮人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吉普车悄无声息地发动,隐入深冬的夜色里。
今晚,沪市那边,注定得炸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