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老狐狸的小错(2/2)
田国梁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气焰瞬间被压了下去。
秦处长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刀:“卫生部核查组也在场,程序合规,记录完整。田副部长如果觉得委屈,可以向上面申诉。但在申诉期间,严禁接触任何涉密材料。”
赵刚憋笑憋得肚子疼。
这帮搞保卫工作的文化人补起刀来,真是一扎一个血窟窿。
田国梁颓然坐下,到底是老江湖,脸色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隐忍的模样:“好,我服从组织安排。”
苏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服从得这么痛快,看来是笃定外面已经有人准备接手你的烂摊子了。”
田国梁抬起头,深深看了她一眼:“苏医生,别把同志们都想得那么坏。”
“你们把十五岁的孩子洗脑成一把杀人刀的时候,也说过这种冠冕堂皇的话吗?”
苏悦冷冷回敬。
田国梁顿时哑口无言。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刻意压抑的粗重呼吸声。
周小山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外,双眼通红,像头暴怒的小狼。
陆寒霆快步走过去,一把按住他单薄的肩膀:“别进去。”
周小山死死盯着屋里,咬牙切齿:“他以前……还给我爹送过过冬的旧棉衣。”
田国梁隔着门板看向他,声音放得很柔和:“小山,你父亲当年确实从我这儿领过棉衣。那是腊八那天,天寒地冻的,我记性好,记得很清楚。”
周小山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苏悦毫不留情地戳破这虚伪的温情:“你倒是记得送棉衣,怎么就不记得周建国的军牌是怎么违规离库的?不记得特务胸针是怎么假销毁的?田副部长,你这记性还真是会挑时候。”
赵刚猛地低下头,肩膀抖得像筛糠,差点笑出声。
陈远山懒得再看这张虚伪的脸,挥了挥手:“带下去!”
田国梁站起身,经过门口时,脚步顿了顿,对周小山语重心长地说:“孩子,这是大人查案子,你别被人当枪使,再被利用一次。”
周小山猛地抬起头,目光像两把锥子钉在他脸上:“我爹当年没跪着死,我今天也不会跪着被你这种人骗!”
陆寒霆按着他的手猛地一紧,眼底闪过一丝震动。
这句话,掷地有声,仿佛那个铁骨铮铮的周建国又活过来半步。
田国梁被押走后,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秦处长一边将物证重新编号装袋,一边冷静分析:“今晚这些证据,暂时还咬不死他。”
苏悦接话:“所以,白家很快就会反咬我们一口。”
陈远山转头看向她:“你觉得他们会从哪个方向下口?”
“无非是组织纪律、大院舆论,或者是拿我这一身来路不明的医术做文章。”
苏悦略一思索,从容答道,“不过,我这医术现在有红头文件兜底,他不敢硬碰硬。最有可能的,是举报我越权干预军务、私自参与审讯,甚至污蔑我伪造荧光粉证据。”
秦处长有些意外地抬了抬眼皮:“你一个大夫,对这套整人的路数倒是很熟?”
苏悦面不改色地胡诌:“看内参反特电影学的,里头的敌特都这么干,通俗易懂。”
赵刚实在憋不住了,噗嗤一声乐了出来。
陆寒霆没有笑,他的目光越过苏悦的肩膀,锐利地扫向走廊的窗外。
走廊尽头,那个值夜班的女打字员正抱着一摞文件整理纪要。
她低着头,手指看似无意地在文件边缘轻轻敲击着。
笃,笃,笃。
一下,两下,三下。
陆寒霆的眼神瞬间沉得像结了冰的深潭。
不用他发话,一直守在暗处的黑鹰已经悄无声息地转身跟了上去。
半小时后。
田国梁的副部长办公室被贴上了刺眼的白色封条。
抽屉被全部清空,通讯簿、出入证、过去的旧账册,全被保卫处装箱拉走。
然而,白家那边却反常地安静,安静得像一潭泛不起波澜的死水。
第二天一早,供销社主动拉来了之前一直拖欠的医用纱布,制药厂火速补发了紧缺的青霉素。
连之前趾高气扬负责运输的司机,都点头哈腰地笑着赔不是。
赵刚看着堆满半个院子的一卡车物资,挠了挠后脑勺,一脸见鬼的表情:“嫂子,这帮人是被老田的事儿吓破胆,改邪归正了?”
苏悦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些箱子冷笑一声:“狼不咬人的时候,通常是在换牙。”
果不其然,当天夜里,一份字迹潦草的匿名举报材料,被悄悄塞进了省革委会的举报信箱。
封面上赫然写着一行大字:
【举报军区医院大夫苏悦,擅用危险违禁药物,越权干预军务,制造冤假错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