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墓园似的精神之海（2/2）

它猛扑过来，九颗头颅同时张开，露出内里的尖刺，直取唐峥面门。

哪怕对方只有一道残魂，但动作依然快得像一道血红色的闪电，唐峥甚至来不及抬剑，只来得及侧身闪避。

尖刺从他耳畔擦过，几缕发丝断落。

他还未站稳，第二波攻击已经来临，第二颗、第三颗头颅从不同角度撕咬过来，毫无章法却密不透风。

唐峥只能凭借着本能不断后退、格挡，冥王剑在他的手中挥出一道又一道剑光，就是这般毫无章法的攻击，却削断了蝙蝠王的两颗头颅，但对方有九颗头，断了两颗还有七颗。

他毕竟只是一个刚觉醒武魂的孩子，身体的反应以及意识的判断都远不及这种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异兽。

很快，他的左手小臂就被一颗头颅的侧翼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涌出，在灰白色的地面上滴落成暗红色的斑点。

“没有用的……”蝙蝠王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像潮水一样灌入他的耳中，“你可是我的孩子啊，我们本就是父子，与其反抗，不如与我融为一体……”

“去你的吧！谁是你一只死蝙蝠的孩子啊！”

唐峥喘着粗气骂道，握剑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盯着那团血红色的残影，对方的身影在他视线里不断放大。

他的脑海里飞速掠过穿越以来的所有记忆——杀戮之都的六年，侍女们的惶恐，杀戮之王猩红披风下那双兽性的眼睛，祭坛上死气灌入冥王剑的滔天声势。

然后他想起自己握着那柄剑时，剑身传来的一种笃定的、近乎冷漠的平静。

那个东西，还在他体内。

他没有放弃抵抗。

他再次举起剑，剑尖对准扑来的蝙蝠王。

蝙蝠王嗤笑一声，九颗头颅同时张开，汇聚成一张血盆大口，径直吞向唐峥的身躯。

然后它停住了，再无寸进。

“唉……”

就在蝙蝠王的尖刺即将触及唐峥胸膛的最后一瞬，一声叹息突然在这片空间中响起，唐峥背后的虚空中忽然亮起一道光。

那是一道细长的、笔直的十字，但却是倒过来的。

这十字通体灰白，边缘微微泛着暗金色，它出现的瞬间，唐峥感觉自己的整个精神之海都震动了一下。

头顶翻涌的灰色云层骤然下沉，无数死气凝聚成一股又一股湍流，朝着十字的中心疯狂汇聚。

蝙蝠王的十八只眼睛同时睁大了。

“那是什么？死气？不——”

十字中央裂开一道缝。

缝隙里涌出的，是比杀戮之都上空积郁了千百年的死气还要浓郁百倍的死气。

它们是纯灰色的，近乎漆黑，像凝固的深渊本身倾泻而出。

那股洪流撞击在蝙蝠王的残魂上，就像铁锤砸碎一件陶器，蝙蝠王甚至来不及发出第二声尖叫，就被死气洪流逐瞬间碾碎。

血红色的碎片在灰白色地面上飞溅开来，然后被更多的死气吞没、消融、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