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安安六年间，初遇邵聿（2/2）

那些书让他知道外面还有别的世界，那里的人不叫孩子“野小子”，也不关他们阁楼。

他记得，五岁那年冬天，是他第一次真正偷溜出去。

那时他已经知道怎么从院子后墙那棵歪脖子枣树翻出去。

踩着树杈，扒住墙头，小身子一翻就过去了，落在地上滚一圈，拍拍灰站起来。

那天他走了很远，穿过几条巷子，来到一片结了薄冰的小湖边。

湖边长椅上坐着一个人，一个看起来比他大几岁的男孩，安静的很，像一块木头，望着湖面一动不动。

安安绕到他旁边，在他身边坐下，没说话。

对方也没看他，当他不存在。

两人就这么并排坐了大概两分钟，安安终于忍不住：“哥哥，你在看什么呀？”

对方没理他。

“湖水好看吗？”

还是没理。

“你也喜欢不说话吗？我在家也不怎么说话，我妈不让我说话。”

男孩终于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安安冲他咧了咧嘴，露出一排小白牙。

对方收回视线，沉默了片刻，吐出两个字：“……吵。”

安安眼睛一亮：“哇，你说话了！说了一个字！”

男孩又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奇怪。

安安不怕，凑近了一点：“我叫安安，你叫什么？”

“邵聿。”

“哇，两个字！你比刚才多了一个字！”

邵聿没再接话，但也没有走。

安安就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那是他前几天从赵叔偷偷给他的，一直没舍得吃——递到邵聿面前：“给你。”

邵聿低头看着那颗糖，没接。

“这个可甜了，吃了心情会好，你不开心对不对？我看你坐在这里一动不动的，跟湖里的石头一样。”

邵聿沉默了一会儿，终于伸手接了过去。

从那天起，安安只要有机会偷溜出来，就会跑到那个湖边。

邵聿不是每次都去，但十次里有七八次，他总坐在那里。

安安会坐在他旁边，从口袋里掏出各种奇怪的东西。

树叶、石头、奇形怪状的树根。

跟他分享“这是我在路上捡的，像不像一只小兔子？”

邵聿有时候会看，有时候只是“嗯”一声。

但安安知道他在听，因为后来邵聿会在他说话的时候微微侧过头来，很轻很轻，像怕被他发现一样。

有一次安安说到家里的事，说爸妈只喜欢弟弟，从来不抱他，也不问他冷不冷，他睡在阁楼里，冬天冻得缩成球。

他说话的时候表情轻快，好似在讲别人的故事，毫不在意。

邵聿听完，沉默了很久，忽然说：“我爸妈在我刚出生的时候就被人害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