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感到难过时,是她在想你(1/2)
小菲茨长得好看,浅金色的胎毛覆在头顶,一双蓝眼睛睁得又圆又亮,谁抱都不哭,还会冲着人咧开没牙的嘴笑,把来的客人逗得心都化了。
就连年过七旬的老伯爵夫人,也要摘下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捏一捏他的小脸蛋,说
“这孩子以后不知要迷倒多少人”。
而家里最上心的不是艾德里安,也不是时宜,而是那四个哥哥。
每天下午从学校回来,兰斯洛特书包都没放下就冲到婴儿房门口,探头往里看:“弟弟醒了没?今天谁抱的他?”
阿尔德里克比他稳重些,但也会把公学里的作业挪到婴儿房旁边写,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摇篮里那个蹬着腿的小东西。
三儿子会把自己最喜欢的玩具放在摇篮边,说“送给弟弟”。
而四岁的罗文最执着,每天都试图偷偷把弟弟从摇篮里抱出来,被时宜逮到过三次,每次都被拎着后领子放回地上,蹲在他面前耐心地讲:
“罗文,弟弟还太小,你抱不动的,等你再大一点,你再抱好不好?”
罗文扁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是……可是我想抱弟弟……他是我的……”
时宜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是你的,谁都不跟你抢,但你得等他长大一点,对不对?”
她嗓音温柔不含糊,一字一句讲得清楚,既没有纵容也没有严厉,仿佛在商量事情。
罗文吸了吸鼻子,乖乖点了点头。
那时菲茨还在襁褓里,什么都不懂,只是挥舞着小手,被所有人小心翼翼地爱着。
那时的温斯特庄园每天都是笑声、脚步声、婴儿的咿呀声和哥哥们争着要抱弟弟的吵闹声。
那段日子持续了三年。
然后时宜带他回国参加钢琴比赛。
再然后,就是所有人都不愿再提起的分别。
艾德里安收回思绪,望着窗外倒退的街景,良久才开口:“你母亲——她是这世上最柔软也最坚硬的人。”
“她的琴声能让人落泪,她的骨头却能扛住整座世界的重量。”
“我爱她,因为她在,我才知道原来一个人可以同时是铠甲和港湾。”
听完这番话,易礼安久久没能回神。
他不知什么时候竟落了泪。
三岁前的记忆像被擦去的胶片,什么都留不下,偏偏他就是在三岁那年被偷走的。
他想不起母亲的声音,想不起她的怀抱,想不起她的长相。
全世界都在怀念她,只有他,连怀念的资格都没有。
“Daddy……为什么我听到母亲的名字,会感到难过。”
这句话好似一滴冷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发出无声的“嘶”。
艾德里安转过头,看到易礼安出神地望着窗外,眼尾泛着潮湿的红,睫毛上还挂着没来得及落下的泪珠,在车厢的光线里折射出细碎的光。
那双眼眸里盛着一种茫然的悲伤,如孩子走失后站在十字路口,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里、为什么会哭。
艾德里安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将他拉进了怀里,举动快速轻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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