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9 章 弱肉强食（2/2）

“阴炉……”

“老祖……”

从听到栖霞钟开始，到现在为止，她心里其实一直都是乱的。

她根本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明白，为何短短一夜之间，自己和何琼就成了宗门口中的叛徒。

可方才东方蓝那几句话，却像是一把刀，硬生生撕开了一角真相。

东方蓝又喊了几声，可阵外始终无人回应。

她眼中的光，也一点点散去了，最终只能颓然坐了下来。

夏荷鸢安静了许久，才缓缓走到她身边坐下，声音极轻：

“蓝师姐……”

“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知道什么，都告诉我，好不好？”

她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你方才的阴窟……想来就是我阳宗镇压多年的那处绝地。”

“若我注定改变不了什么，起码在死之前，我想知道一切。”

东方蓝看了她一眼，喉咙一阵发涩。

她沉默了很久，终究还是缓缓将这段时日发生的一切了出来。

妖僧入宗。

女弟子失踪。

阴窟之中的阴炉。

何琼与那妖僧之间的师徒关系。

以及如今的阳宗，早已不是从前的阳宗……

她几乎把能的都了。

唯独有一件事，她始终没有办法出口。

那就是——夏宗主，死在何琼手里。

她不敢。

她怕这句话一旦出来，夏荷鸢会当场崩溃。

所以她只是含糊地带过，只何琼虽做了许多恶事，但对夏荷鸢的执念，却的确是真的。

甚至此刻，他还在外头替她厮杀，替她争取时间。

夏荷鸢听完之后，整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她低着头，久久没有话，像是在一点点消化这些足以将人压垮的真相。

东方蓝也不知该怎么安慰，只能伸手将她轻轻抱进怀里。

过了很久，夏荷鸢才低低开口，声音里满是茫然与疲惫：

“蓝师姐……”

“你，我为什么会引来这么多灾厄呢？”

“我明明……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女孩。”

“甚至，连普通的女孩都不如。”

“我一生下来，右腿就是残的……”

“我本来，只该平平凡凡过一辈子。”

“可偏偏要入这修仙界。”

“如今，还连累了你……”

到这里，她闭了闭眼，眼角微微发红。

“妖僧也好，何琼也好，他们要的都只是我。”

“和你没有关系。”

“蓝师姐，你别再管我了。”

“只要我去阴窟，就够了吧……”

“我进去，就够了。”

东方蓝听得心头一酸，立刻握紧了她的手，低声道：

“不是你的错。”

“错的是那妖僧，是这吃人的修仙界。”

“这弱肉强食的修仙界，从来不给弱者选择的余地……”

“我们无论怎么挣扎，怎么抗争，在那些真正强大的人眼里，也不过只是他们手中的玩物，他们棋盘上的棋子。”

话音刚，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厮杀声。

紧接着，一道近乎癫狂的声音，穿透风雪与杀伐，猛地传了过来：

“荷鸢！”

“我来了——”

“我来带你离开！”

东方蓝与夏荷鸢同时一震，猛地站起身，朝外望去。

只见风雪深处，一道浑身浴血的身影，正手持青峰，一步一步朝竹屋杀来。

他身上的血多得几乎将整个人染透，早已分不清哪些是别人的，哪些是自己的。

而在他身后，数道剑光死死追逐，杀机逼人。

可他却像是毫无所觉，眼中只有这座竹屋，只有竹屋里的那个人。

他一边杀，一边笑。

笑得癫狂。

也笑得决绝。

东方蓝看着这一幕，心神都不由得微微一震。

她从未想过，何琼也会为了一个人，疯到这种地步。

可与她不同，夏荷鸢的目光，却没有在何琼脸上。

她死死盯住了何琼手中的那柄剑。

那柄剑，青光吞吐，锋锐无比，哪怕隔着风雪，她也一眼认了出来。

那是她父亲的剑。

青峰。

夏荷鸢的脸色，忽然一点点白了下去。

她盯着那柄剑，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蓝师姐……”

“为什么……我父亲的剑，会在何琼手里？”

这一句话下，东方蓝的脸色，顿时苦涩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