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腐朽的银行(1/2)
2002年1月28日,加州,旧金山。
陈啸的黑色奔驰停在蒙哥马利街一栋花岗岩外墙的建筑前。这里距离旧金山金融区的心脏地带只隔了两个街区,但街上的行人明显少了一截。
这里没有纽交所门口那种熙熙攘攘的人潮,没有扛着摄像机追拍股价走势图的BC记者,只有几个穿着深色西装的银行职员端着纸杯咖啡从旋转门里进进出出,步伐不紧不慢,像是这座大楼本身的节奏已经把他们同化成了某种恒定的生物钟。
戴维从副驾驶座上转过头,指了指车窗外那栋大楼:“老板,到了。这里就是西部信托银行总部。”
陈啸推开车门,站在路边抬头打量这栋建筑。十二层楼,新古典主义风格,四根爱奥尼亚式花岗岩石柱撑起入口门廊,柱身上有细微的风化痕迹,但保养得极好。
门楣上刻着一行镀金字母——WESTERNTRUSTBANK,字母的边角已经被岁月磨得微微发亮。旋转门是黄铜镶边的,把手的位置被几十年来无数只手握出了一层暗金色的包浆。
整栋楼给人的感觉不像一家金融机构,更像一座守着某种古老教条的修道院。
“这楼看起来比我祖父年纪还要大。”戴维整了整领带,声嘀咕了一句。
陈啸没有接话,迈步走进旋转门。
大堂的层高至少有六米,地面铺着的黑白相间的大理石地砖,被擦得能当镜子用。穹顶上吊下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光线柔和而庄重。
大堂左侧是一排老式柜员窗口,黄铜栏杆后面的出纳员们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制服,正用一种近乎仪式感的节奏翻动账本、盖章、递出存单。右侧是一间开放式会客区,摆着几把深棕色皮椅和一张胡桃木茶几,茶几上放着一摞《华尔街日报》和一本翻旧了的《联邦储备公报》。
这里没有彭博终端机的滴答声,没有交易员对着电话吼叫的背景噪音。
“这地方怎么跟金库似的。”戴维凑到陈啸耳边道,“连空气都像被存进了定期存款账户。”
陈啸没理他,径直走向电梯间。
电梯内部的装潢也是老派的胡桃木墙板,黄铜按钮,顶上还有一面的椭圆形镜子。电梯上升时发出轻微的机械嗡鸣声,但运行平稳,没有一丝晃动。
十二楼的走廊里铺着深灰色地毯,两侧墙上挂着几幅旧金山湾区的历史照片。1906年大地震前的市场街,1930年代金门大桥施工中的钢缆塔,1950年代港口区停泊的远洋货轮。
每一张照片人:这家银行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了。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橡木门,门上嵌着一块黄铜铭牌,上面刻着——托马斯·艾伯哈特,行长。
戴维推开门,陈啸走了进去。
办公室很大,但陈设极其简单。没有地窗,没有现代化的玻璃幕墙,只有一排老式的木框窗户。
办公桌是一张巨大的橡木书桌,桌面上摆着一台老式拨盘电话、一个黄铜笔筒、一叠整整齐齐的文件夹。桌角放着一盏绿色玻璃灯罩的台灯。
书桌后面坐着一个六十岁左右的男人。银灰色头发梳得笔直,方下巴,嘴唇紧抿成一条线。他穿着一件炭灰色三件套西装,怀表链从马甲口袋里露出一截,衬衫领口系到喉结,领带结打得像是用直尺量过一样。
托马斯·艾伯哈特。西部信托银行的行长。
“陈先生,欢迎来到西部信托银行。”艾伯哈特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伸出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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