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华尔街不允许失败(1/2)
2001年12月22日,纽约,维京全球投资者基金总部。
哈尔沃森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面前的彭博终端机,今早刚一开盘,EX黄金期货的实时报价就以一种令人窒息的速度往上跳。312,313,314。
布伦特原油已经冲到了32美元上方,伊朗暂停部分原油出口的声明在市场上引发了一波恐慌性抢购,而黄金作为避险资产被这股恐慌推着往上狂飙。
二十分钟后,他的首席交易员推门进来,神情慌张道:“老板,我们的保证金追缴通知已经到了第三轮。高盛那边打电话来,要求在今天收盘前补足保证金,否则强制平仓。”
哈尔沃森没有回答。他盯着屏幕上那根还在往上蹿的绿色K线,手指已经把桌沿上抠出了一道浅浅的划痕。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他的第三大投资人,一个掌管着加州教师退休基金的老太太。他按下免提键。
“哈尔沃森先生,我想知道我的钱现在是什么情况。”
“目前我们在黄金空头上承受了一些账面浮亏,但宏观基本面……”
“我不想知道什么基本面,我问的是具体数字。亏了多少?”
哈尔沃森沉默了两秒,才开口道“大约百分之二十二。”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然后老太太的声音再次响起:“百分之二十二,你要知道我管理的是可加州教师退休基金。哈尔沃森先生,我给你的每一分钱,都是那些教师的养老金。你知道如果赔光这笔钱,后果是什么吗?”
哈尔沃森张了张嘴,什么话都没出来。
“我要求赎回。全部。今天收盘前完成。”
然后不等哈尔沃森反应,电话就直接被挂断了。
哈尔沃森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座机又响了。然后是他的手机。然后是他桌上那三台彭博终端机的短信提示音,一个接一个地弹出来,像是有人在他耳边不停地敲响最后的丧钟。
每一个打进来的电话都在问同一个问题,亏了多少?什么时候平仓?还能不能拿回钱?
他的首席交易员还站在门口,像是在等一道永远不会下达的命令。哈尔沃森转头看了一眼屏幕上还在往上跳的金价,315,316。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交易员面前。
“平仓。”
“全部?”
“全部。”
交易员转身跑了出去。哈尔沃森站在原地,两只手撑在办公桌边缘。桌上的电话还在响,他伸手把线拔了。手机在西装内袋里震动,他掏出来放在桌上,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一个时后,他的首席交易员拿着最终交割单走进来,手指在纸面上微微发抖。“维京全球投资者基金,黄金期货空头头寸全部平仓。最终亏损,四亿一千万美元。”
哈尔沃森接过交割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把它放在桌上。他没有砸东西,没有骂人,只是坐在椅子上,很久没有动。
窗外十二月的曼哈顿飘起了细雪,街对面那栋大楼的圣诞灯饰刚刚亮起来,红色绿色的灯光透过飘雪在他的窗台上。
维京全球从成立到今天不到三年,他用了三年时间把一支两亿美元的种子基金做到六十亿,然后用了不到一个月时间,亏掉了其中的将近十分之一。
这不算是致命伤,但足够让他从华尔街一颗耀眼的新星,开始泯然众人了。
同一时间,孤松资本总部。
曼德尔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那份他让风控官算出来的“如果金价冲到320美元”的亏损预估报告。报告上的数字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
他的首席风控官把最终交割单放在报告旁边:“老板,已经全部平仓完毕。最终亏损两亿七千万美元。占孤松资本资产管理规模的百分之九。”
曼德尔摘下眼镜搁在报告上,用拇指和食指掐住眉心用力摁下去。百分之九。对于一支对冲基金来,这不算致命。但真正的损失不在账面上,而在投资人的信任。
他的办公桌上摆着三份已经打印好的季度致投资者信草稿。第一稿写于十月初,标题是“为什么我们坚定看空黄金”。第二稿写于十一月底,标题是“技术性回调不改长期趋势”。第三稿写于今天早上,标题是“致投资者:对近期亏损的明”。
他拿起三份稿件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然后揉成一团扔进废纸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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