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不甘的施莱辛格（1/2）

1999年4月7日，德国，法兰克福。

施莱辛格把见面地点定在了法兰克福西区一栋不起眼的私人俱乐部里。

陈啸的车拐进那条铺着鹅卵石的窄巷子时，雨刚停，路面上湿漉漉的泛着路灯的光。

俱乐部的门脸很，嵌在两栋灰黄色砂岩建筑之间，一块黄铜铭牌上刻着“黑森企业家俱乐部”，字母被岁月磨得发亮。

门口的侍者核对了名字，领着他穿过一条铺着深红色地毯的走廊，推开二楼吸烟室的门。

房间不大，深胡桃木的墙板，绿色皮沙发，角里立着一座地钟，铜摆慢悠悠地晃。空气里有雪茄和皮革的味道，很淡，像是被时间腌透了。

赫尔穆特·施莱辛格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比上次见面时明显松弛了不少。退休前的施莱辛格永远是一身深灰西装，领带系到喉结，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印在马克纸钞上的人像，严肃、精确、古板。

“陈先生。”他伸出手，手背上已经有几块浅褐色的老年斑，“好久没见了。”

“行长先生，好久不见。”陈啸上前握住他的手。

“已经不是行长了。”施莱辛格摆了一下手，示意陈啸在对面沙发上坐下，“叫我赫尔穆特就好。”

陈啸坐下来后，施莱辛格拿起茶几上的醒酒器，给陈啸倒了一杯红酒，动作优雅从容。

然后施莱辛格重新坐下，晃了晃手里的酒杯道:“我关注过陈先生这几年的一些动作，非常了不起。”

陈啸端起酒杯，碰了一下嘴唇：“运气好而已。”

“运气是弱者的借口，强者的谦辞。”施莱辛格看着他，眼角挤出几道笑纹，“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可是全死在了所谓的运气上了。

“赫尔穆特，你今天找我来，应该不只是为了来恭维我的吧？”陈啸把酒杯放在茶几上，往沙发里靠了靠。

施莱辛格盯着手里的杯子看了几秒，红酒在杯上挂出淡紫色的痕迹。他放下酒杯，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

“那我们就正事，陈先生应该有关注欧元最近的表现吧？”

陈啸点了点头道：“当然，我离开纽约的时候欧元汇率已经从最开始的1.17跌到0.98了。”

“今天早上已经到0.96了。”施莱辛格的声音沉下来，“科索沃的炸弹每多一枚，欧元就往下跌一截。德国的出口企业在流血。宝马、奔驰、西门子，他们的海外订单正在被汇率吃掉利润。投资者在抛售欧元资产，法兰克福股市的资金往外跑，方向是纽约和伦敦。”

陈啸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开口。

施莱辛格抬头看着他，老花镜后面的眼睛里出现一血丝：“陈先生，欧元是我这一辈子最后参与的一件大事。现在它才出生三个月，就被按在了地上。我不甘心，所以今天见你，是想听听你的看法。”

“我的看法？”陈啸的语气很平静，“行长先生，这场战争本身就是美国人发动来打压欧元的。炸弹不光是在贝尔格莱德，也在了法兰克福的交易所里。这一点你应该知道吧？”

“这些我都知道。”施莱辛格摘下眼镜，用开衫的下摆擦了擦镜片，“我问的是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陈啸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红酒单宁很重，涩味在舌尖停留了两秒才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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