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风险对冲(1/2)
1991年9月5日晚,沃森宅邸书房
晚餐结束半时后,陈啸敲响了书房厚重的橡木门。
“进来。”
路易斯·沃森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听起来很平静,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来。
陈啸推门进去。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路易斯坐在那张宽大的皮椅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低头思考着。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未散去的雪茄味。
“坐。”路易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没有抬头。
陈啸坐下,并没有话,而是等了一会儿。
“前两天我见到理查德了,最近他在忙什么?”陈啸开口问道,语气十分随意,就像是在闲聊家常一般。
路易斯从文件上抬起头,摘下眼镜看了陈啸一眼,嘴角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都知道了?”
“莎拉听到一些。”陈啸,“法兰克福,头寸规模……听起来他是在做空马克?”
“对。”路易斯把眼镜戴回去,身体往后靠了靠,“三千万美元的空头头寸,通过我们在瑞士的账户。杠杆五倍。”
陈啸用手轻轻摩挲着椅背,三千万美元,五倍杠杆,一亿五千万的暴露头寸。对沃森家族来规模不算太大。
“他跟谁?”陈啸问。
“这不用跟谁,索罗斯,都铎·琼斯,库珀曼,所有看得见的聪明人都在做。”
“理查德研究了一个星期。他这次的机会比日本那次更清晰,德国人加息加过头了,东德那个财政窟窿会把他们拖垮。”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他还,想证明一下自己。”
陈啸听懂了这句话的潜台词。
理查德·沃森,三十四岁,沃森家族的长子,未来的继承人。他看着自己年轻的妹夫在华尔街和日本市场大杀四方,如今已是洛克菲勒家族的座上宾。
而他,还在父亲的羽翼下管理着家族基金里最保守的那部分资产。
羡慕?当然有。嫉妒?可能也有,最重要的是,他有了危机感。
陈啸的存在,让理查德这个继承人的光环黯淡了不少。如果这次能在欧洲市场证明自己,无论在家族内部还是整个华尔街,对他的看法都会发生很大改变。
“你怎么看?”路易斯忽然问道。
陈啸沉默了几秒。台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分界的影子。
“德国不是日本。”他缓缓开口道,“日本是全民泡沫,德国是政策困境。这两者有本质区别。”
“所以你觉得理查德错了?”
“现在下结论还太早。”陈啸避开了直接回答,“市场总是对的,直到它错了为止。不过我有个建议,如果理查德真的建了三千万美元的空头头寸,那最好做对冲。”
路易斯的眼神锐利起来:“什么对冲?”
“德国国债。”陈啸得很自然,“十年期或更长期限的。如果马克真的贬值,德国央行会不惜一切代价保卫汇率!他们会加息,会收紧流动性,这会推高国债收益率。做空马克的同时做多德国国债,这是标准的利率对冲策略。”
他顿了顿,又继续补充道:“华尔街很多空头都这么做。索罗斯肯定做了,都铎·琼斯和库珀曼也一定会做。理查德如果没做,明他的交易计划不完整。”
路易斯盯着陈啸看了很久。
书房里的光线很暗,台灯只照亮了书桌这一片区域。两人的脸都半隐在阴影里,看不清全部表情。
“陈,”路易斯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陈啸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炉前。
“路易斯,”他没有回头,“我们这行有个原则,永远不去猜别人知道什么。我只关注市场在什么,数据在什么,价格在什么。”
他转过身,看着路易斯:“现在市场在:德国加息压力巨大,东德重建是个财政黑洞,马克可能承压。但同样一组数据也在:德国工业基础完好,出口依然强劲,央行独立性全球最高。这两个故事,你相信哪一个?”
路易斯没有回答。
“我相信第三个故事。”陈啸走回椅子前,但没有坐下,“市场总是过度反应。要么过度乐观,要么过度悲观。现在所有人都在德国要完,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什么信号?”
“反向指标。”陈啸,“当所有人都朝一个方向跑的时候,聪明人应该开始看路标了。做多德国国债,就是对‘过度悲观’这个可能性的保险。如果市场错了,理查德的空头头寸会亏损,但国债头寸会盈利,两相抵消。如果市场对了……”
“那国债头寸的亏损,会远远于马克空头的盈利。这是数学计算,不是内幕。”
路易斯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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