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煮茶论英雄(2/2)
路明非蹙眉:“挚友舍身济人,岂非大勇?”
“大勇固然。然以命换胜,终非长策。能破敌者为勇将,能破死局、全同袍而归者,方足称雄。”
路明非持盏沉吟,俄而展颜:“既为吾之挚友,岂容其独任死生?君且记此言,来日自见分晓。”
恺撒为其续茶,笑着说:“甚好。吾亦愿见。”
路明非饮罢,又说:“钟楼之中,尚有一位炼金宗师。其人不修边幅,不拘礼法,然通古代秘文,造屠龙利器,诸多疑难,经其手而解。副校长可为英雄?”
“此乃高士,非争世之人。”
恺撒遥望钟楼,续道:“有绝世之艺,而无用世之心;甘居一隅,以酒自娱,以奇术自适。其才可敬,其志却不在此。何必强以英雄之名加之?”
路明非叹道:“才足经世,而甘心自隐,倒也可惜。”
“人各有志,不可强求。”
路明非略一思索:“尚有一人。吾之极北之影骑士,寡言而笃行,临危而不乱。身手之敏,学识之博,皆非寻常;与吾并肩,无须多言,便知进退。此人可为英雄?”
恺撒含笑相问:“君所言者,零乎?”
“正是。”
“其才,我亦见之。遇事不躁,临敌不惧,进退有度,不以声势夺人。较之许多徒负盛名之辈,实胜多矣。”
路明非颔首,颇有自得之色:“吾之骑士,自非凡俗。”
“然论英雄,不独观其才,亦须察其志。”恺撒说,“零之所求,吾尚未明。昨夜满堂宾客,皆注目于君;彼立君侧,却少顾旁人。似其所重,不在一时声名,只在君矣。”
路明非笑道:“骑士与勇者同行,所赴乃宿命之约,岂在旁人毁誉?”
“既如此,便不可强以争雄之志度之。君有君之征途,彼亦当有彼之所守。其所守为何,君或知之,吾却未可妄言。”
路明非端盏而笑:“此约既定,来日自有分晓。”
恺撒颔首,未复争辩。
路明非又举数人:“苏茜、叶胜诸人,皆何如?”
恺撒答道:“皆非庸碌之辈,亦各有可敬之处。然善战者未必有开拓之志,忠于所守者未必欲另立新局。二人皆可托事,可托生死,若论执掌风云、独开一途,尚未见之。”
路明非凝目:“君所论者,竟非寻常豪杰。”
“正是。”
路明非闻言,意兴愈盛,乃置盏倾身:“舍此之外,吾所识者不多矣。敢问英雄之名,究竟当作何解?”
恺撒迎其目光,慨然道:“夫英雄者,胸怀大志,腹有良谋,有包藏宇宙之机,吞吐天地之志者也。”
路明非双目炯然:“谁能当之?”
恺撒以手指路明非,复自指,朗声道:
“今天下英雄,惟君与撒耳!”
言讫,恰逢曲终。余音散尽,唯闻亭外溪声潺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