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六章 三里亭(2/2)
顾承安转过身来,目光在书案上那本合上的风物志上头:“去帮我传句话,告诉文清,年前我走不开,让她自己看着办,别让人逮着把柄。”
厮应了一声,转身快步退出去了。
……
夜枭混在商队里走了整整七天。七天的日夜兼程,他几乎没有怎么合眼。
第八日午后,商队终于进入了凉州地界,路边的枯草被风吹得贴地乱晃,空气里裹着沙土和牲口粪便的干涩气味。
夜枭在城外三里处与商队分了路,他等商队的最后一辆骡车拐上官道,才从路边的土坡后面翻出来,换了一身靛蓝短褐,把帽檐又往下压了压,快步朝三里亭的方向走去。
三里亭比他想象中更破败,一座四面透风的石亭,顶上的瓦缺了好几块,柱子上的红漆已经剥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灰白的木纹,亭子里空空荡荡的,没有人。
夜枭没有靠近,他绕着亭子走了一圈,选了东南方向一处半人高的土坎后面蹲下,那里视野正好能看见亭中全貌,又不易被察觉。
约莫过了两刻钟,官道尽头出现了一骑人马,他在三里亭前勒住马,翻身下来,走进亭中,靠在柱子上。
夜枭的目光在那人腰间,在方才他翻身下马的动作里瞥见了一角深紫色的锦缎。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官道另一头传来马蹄声,领头的人穿着一身深灰色的长袍,面容掩在风帽的利。
他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亭中的人,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皮匣,扬手抛了过去。
亭中的中年人稳稳接住,也没有打开查看,只将皮匣塞进怀里,又从腰间解下一只沉甸甸的布袋,同样抛了回去。
风帽人接过布袋,掂了掂,利地挂在马鞍旁,然后勒转马头,一句话也没,带着身后两人沿来路疾驰而去。
夜枭在土坎后面又蹲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才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蹲得发麻的膝盖,然后猫着腰,沿着土坎的阴影快速跟了上去。
他沿着路边的沟渠和土坡交替潜行,始终与前方那三匹马保持着大约一里地的距离。
天色渐渐暗下来,夜枭远远伏在一棵枯死的胡杨树后面,看着三人下马,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院墙不高,能看见里面亮起了一盏油灯,昏黄的光从窗纸缝隙间漏出来。
夜枭又等了约莫半个时辰,确认院中没有其他人进出,才沿着院墙绕到侧面,攀上墙头。
院子里堆着几捆干柴和几只破旧的陶缸,正屋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低低的话声,用的是大宛语
他将这些记在心里,然后翻身下了墙头,沿着来路退出去。
他打算在附近的土坡后面守到天亮,看看这处据点还有什么人进出。夜枭猫着腰刚走过胡杨树,脚下踩到一截干枯的树枝,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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