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言情 > 路边男的不要捡 > 第18章 旁人轻你,你莫轻己

第18章 旁人轻你,你莫轻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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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紧了掌心,那截草梗几乎被捏碎。

他却仍不肯松开,越握越紧。

然后狠狠按在心口处,他那样按着,看了我许久。

眼里的骇浪渐渐平息,呼吸也稳了,只是仍有些重,带着余悸的潮气。

夜风从窗缝钻进来,我房间还没来得及点烛火,惨淡的月光下,室内一片幽暗。

我觉着有点冷,下意识缩了缩手臂,宽大的袖口往下滑了一截,露出半截的手腕。

我手腕上依然系着那根褪了色的红布条,一直没舍得解。

其实,刚才……我第一反应,是想解下这个给他的。

这红布条是我自己给自己的,于我,比铜钱和野草梗都紧要。

可当时,我的手摸到绳结,又顿住了。

这破布条早被汗水雨水浸得发硬,颜色也淡得快成粉白……他定是嫌脏嫌晦气的。

遂罢了,只取了荷包里的东西。

此刻袖口滑,那抹暗淡的红色便露了出来。

崔琰的目光,原本在我脸上,此刻倏地一沉,定在了我腕间。

他盯着那截红布条,看了半晌,喉结滚动了一下。

“……给我。”

他开口,声音还带着微哑,却有了点力气。

我一怔,没明白。

顺着他的视线低头,才看见自己腕上的红布条。我下意识地将手往回缩了缩,想用袖子盖住。

他却更快地伸出了手——不是方才那只紧握铜钱的手,而是另一只干净、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径直探过来,指尖虚虚地悬停在我腕侧,距离那红布条只有寸许。

他没碰着我皮肤,但那姿态,不容拒绝。

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有点懵。

“要这个。”

他又,目光从布条移到我脸上,眸色深浓,里头有种孩子气般的执拗和蛮横。

我有点慌,比划:这……旧的,脏了。

他摇头,只吐出两个字:“我要。”

我迟疑着,手指摸到那粗糙的绳结。

解下来……便没了。

可看着他此刻的眼神,那里面有种奇怪的、近乎乞求般的强硬。

我忽然想起他方才攥着铜钱和草梗,按在胸口的样子。

心一软。

另一只手,下意识般,去解那布条上系得紧紧的结。结有些旧了,不太好解,我低着头,手指有些笨拙地抠弄着。

他就那么静静地等着,目光一瞬不瞬地在我解结的手指上,呼吸渐渐平缓。

终于,布条解开了。我捏着那截褪色的、软塌塌的红布。

刚要递给他,他却把手又往前一送。

袖口早已因为他方才的狼狈而松散,露出一截冷白如玉,腕骨清晰的手腕。

他看着我,眼神清澈,又带着点催促。

意思很明白:给我系上。

我捏着那截旧布条,看着他伸过来的手腕,指尖有点发麻。

这……太逾矩了。可眼下这情形,拒绝似乎更古怪。

我想,不过一截旧红布,没了再寻便是,眼下他这般模样,能让他稍安,这点东西算不得什么,他要,便给他。

我抿了抿唇,微微倾身,指尖捏着布条两端,绕过他腕骨。将那条褪色的红布条,一圈,一圈,绕在他腕骨上。

他的手腕微凉,我的指尖温热,肌肤相触时,他猛地一颤,指尖攥紧了我的衣角,气息又重了几分,垂眸盯着我的手。

系紧,打结。一个最简单的平结。

布条颜色暗淡,松松地环在他冷白的腕上,格外扎眼,却奇异地添了几分烟火气。

我抬手轻轻扯了扯布条,示意系紧了。

他却没收回手,反而抬起手腕,就着月光,看了看那抹旧红,用另一只手,轻轻抚过那布条。

看了片刻,他才缓缓放下手,将戴着红布条的那只手腕,轻轻地拢回了袖中。

然后,他抬眼,目光在我此刻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的手腕上。

他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清冷:

“把我给你的玉镯,戴上。”

这话得没头没尾,我却立刻懂了。他之前送过我一只水苍玉的镯子,通体剔透,触手生温,是极好的东西。我一直收着,从未戴过。

他不提那镯子多好,不提为何现在要戴。他只是看着我光裸的手腕,然后用一种平静语气,要求我戴上他给的东西。

我心口发沉,指尖蜷紧,捏得衣料发皱。

我没动。

他也不催,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眼神深不见底。方才的脆弱仿佛只是错觉,此刻的他,又变回了那个高踞云端的崔琰。

空气凝得发僵,无声的压迫裹着暗流,沉甸甸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终究拗不过他这眼神,又念着他方才痛苦的模样,只盼他能彻底安下心来。

罢了,不过是只镯子,戴便戴了。

我转过身,走到妆台边,打开那个从未开封的锦盒。冰凉的水苍玉镯躺在锦缎里,触手生寒,沉甸甸的,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我深吸一口气,抬手将玉镯缓缓套上。

尺寸分毫不差,玉料贴着肌肤,凉意在皮肉间蔓延,那沉甸甸的坠感,竟像是刻进了骨头里。

玉质极好,在昏暗光线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我走回他面前,抬起手腕,给他看。

他目光在我腕间那抹温润的玉色上停留片刻,然后缓缓上移,回我眼中。

又看向自己腕间红布,眉眼终于舒展,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终于尘埃定。

可偏那股尘埃定的畅然,顺着他的目光漫出来,看得人莫名脊背发紧。

他没好,也没不好。

只是极轻地,几不可闻地,吁出了一口气。

我瞧着他神色缓和,紧绷的肩头也松了下来,心里也跟着松了口气。

然后,他撑着墙,慢慢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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