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去的他2(2/2)
但又与模糊记忆中,那个永远低着头、沉默寡言的身影不太一样。
脸部轮廓更分明,下颌线褪去少年时期的圆润,显出属于成年男性的锋利线条。
身高也拔了一大截。
就仿佛,长大的傅南星。
他一手握着伞柄,另一只手悄悄拉住了你的手,温柔地询问道:
“我们回家吧?”
寒凉的气息包裹而来,快要将你好不容易才活跃起来的思绪,再次冻结。
你感觉整个人都在发飘。
“傅、傅南星……你还活着?”
男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扯了扯唇角,弯起刚刚好的完美弧度:“我们不用明年才能见,不开心吗?”
你不知作何反应,现在的情况已经超出了认知。
他的笑容便因此渐渐消失,面无表情的模样反倒更像学生时代的傅南星。
可那时的傅南星,性格没有如今这么主动且富有侵略性。
“你在怕我吗?”他问。
“……没有。”你终于找回声音,艰涩地回答,“只是,你来找我,是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吗?”
傅南星又笑起来:“我来接你回家啊,短信里不是好的?”
他将你拉进伞底。
刚刚好能容下两人的伞空间算不上充裕,你的肩膀理所当然地与他挨在了一起。
那种阴冷的气息贴得更近,近到你无法欺骗自己是活人。
所以,死去的傅南星,时隔六年,突然来找你了。
……
浑浑噩噩跟着他坐上了出租车。司机是个热情的话唠,一路话就没停过,可他至始至终只同你谈话,仿佛看不见后座的另一“人”。
你心绪纷乱,时不时“嗯”“啊”蹦出几个字,敷衍的态度却并没有磨灭司机的倾诉欲。
傅南星便一言不发,细细盯着你,冷不丁:“你还是一样受欢迎。”
你愣住。
他是不是记错了什么?从到大,你都属于那种普普通通的人,和班级的同学关系不好不坏,下课能跟前后左右的邻桌聊上几句。
这也算受欢迎吗?
嗯……但是跟几乎被全班孤立的傅南星相比,好像确实也算。
不过现在你也没办法作答,会被司机当成神经病的。
这种诡异的情形一直持续到迈进家门,你深吸一口气,勉强理好思绪,问:“昨天帮我叫车的是你?”
“晚上要早点回去,不安全。”他答非所问,但答案已经很明显。
你打开灯,只见傅南星安静地站在旁边,有条不紊地整理着伞的每一条褶皱。
收拾齐整后,把伞放在柜子上。
自然而然的举动,恍惚间竟有种他本就住在这里的错觉。
傅南星转过身,见你呆立不动,微微歪了歪头:“怎么了?”
你斟酌着用词,生怕一时不察,刺激到他:“你现在,是以什么状态存在的?”
“不重要。”
傅南星看起来心情很好,“最重要的是,现在我们可以天天见,可以一起生活。”
“……一起生活?!”你险些磕巴得咬到自己的舌头。
见状,他露出可怜的表情:“除了你身边,我没有地方去。”
“你要赶我走吗?”
好喜欢。
和以前一样喜欢。
六年来,每一次见你,都比上一次更喜欢、更渴望再见。
看到你因他刻骨铭心而暗自喜悦。
傅南星就像下水道里的老鼠,阴暗地祈祷着你继续被愧疚困在原地。
因为他停留在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