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神的晚宴（完）（2/2）

你循声望去。浮空岛那座龙祖雕像顶部，站着戏法师的身影。

浮空岛的建筑上，一个个玩家或坐或站，姿态各异，像要准备围猎众神。

“这次我备好了一切来见您。”戏法师俯视着你，语气却狂热又谦卑。

恍惚间，你好像看到了修的影子。

修那具躯体消弭后，那一部分的魇，是不是回到了戏法师体内？

随着戏法师轻轻抬手，四周的玩家们整齐划一地跃下，在空中忽而气球般一个个炸裂。

来自亘古的混沌气息蔓延开来。

倏地，体内的神力快速沉寂，凝固成难以调动的死水。

另外五位神显然也感受到了压制，目光第一次如此统一，冰冷地射向戏法师。

戏法师视若无睹，仍在看着你，唇角牵起：“还要多亏您的怜悯，救下了我的不少傀儡。”

你愣住。

那些玩家……都是傀儡？

众神不肯前往中心区，生怕被混沌的诅咒克制，魇就利用傀儡将诅咒带出。

众神诞生于混沌，也必将湮灭于混沌。

戏法师延展手臂，做了个谢幕礼的动作。而后，他的身躯也像玩家们一样炸开。

漫天血雾中，一个残缺的影子依旧站在雕像顶部。

溅到血迹后，原本融进你体内的命运神格躁动起来，重新汇聚成光球，不受控制地飞出体外。

命运权柄消失之前，你看到了连接在每一位神祇的丝线都被收束于那道残缺的影子身上。

下一瞬，无形的线骤然崩断。

五位神的躯体粒子般消散，只余神格在空中悬浮。

那六个神格聚在一起，逐渐融合，鲜明的色彩化作混沌的灰，泛着淡淡的光辉，在你面前。

一道强烈的目光紧紧盯着你。

仰头，雕塑之上，那模糊的影子终于完整。

魇。

覆盖在表层的杂乱神力被你面前的灰色光球吸收，魇的灵魂却仍旧模糊。

他把自己也当做了飨宴，奉献给你。

‘吃下去，你就是唯一的神。’

你眨眨眼，握住了那枚神格，用力一捏。

神格无声碎裂，随即迅速消散，溶于天地之间。

魇的灵魂僵住了。

你轻声：“迷失自己的话，成为神也没有意义。”

“而且我也不想吃你，人吃人很可怕的好吗？”

魇陷入一阵空茫，像是耗尽电量的机器。

不吃他，那他应该干什么呢？

从就被骂怪物的异类不明白世俗意义上的爱，他只是想，把所有的都给你。

因为神战而濒临崩溃的原初之地如同被一双温柔的手重新缝合、疗愈。

雷止，浪息，海平，风停。

神的权柄回归最初的模样，与世界相融。

而你体内陡生异样。

那是未曾剥离的，混沌碎片。

它们自发粘合在一起，又引导着四散的其他碎片融进你的体内，最终凝成一枚崭新的神格。

原初神格。

全新的神力滋养着你的血肉，带来生命层次的跨进。

你朝魇招了招手。

他便听话地来到你面前。

指尖拂过模糊的灵魂，你按照自己推测的样貌，替他重塑了躯体。

于是，原初之神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眷属，诞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