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纠结（2/2）

顾长官长长地叹息了一声。他转过身，在一队宪兵的护送下，坐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回到了山城空荡荡的指挥部大楼。

回到那间属于他的、巨大的作战室里，顾长官挥退了所有的随从，将门反锁。

他独自一人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把黄澄澄的勃朗宁手枪，一把推弹上膛，“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作为留下来断后的最高指挥官，他早就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他知道，用不了一两天，等八路军的先锋装甲部队突破外围防线，直接将这山城团团包围的时候，他唯一保个体面的方式，就是用这把枪给自己一个痛快，算是全了他对校长的最后一份“忠诚”。

顾长官拿出一叠洁白的信纸，旋开钢笔的笔帽，准备在这最后的时刻，写下自己的最后遗书。

可是……

当笔尖悬停在纸面上的时候，他的手，却怎么也写不出一个字！

他的内心，在这一刻陷入了极度的反复纠结与撕裂之中！

真的要死吗？

难道自己这大半辈子的戎马生涯，真的要以这种毫无意义的自尽来收场吗？

顾长官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楚云飞、傅宗元等人的名字。

人家楚云飞何等的傲骨？人家傅宗元手握重兵、还是全美械的王牌主力。人家在面对八路军那种跨时代的恐怖火力时，都能认清现实，都能选择弃暗投明，放下武器去接受八路军的整编！

而且听，八路军那边非但没有清算他们，反而给他们肉包子吃，甚至还承诺让他们去亲自指挥那种可怕的重型坦克，去建立什么“重装合成旅”！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顾长官喃喃自语着，眼神中闪烁着极度的挣扎。

人家八路军打天下是为了穷苦百姓，人家连俘虏都优待。

我顾某人虽然是高官，但也未曾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伤天害理之事。如果我举城投降……八路军，会接纳我吗？会给我一条生路吗？

死，需要一瞬间的勇气。

但活下去，亲眼看看那个叫苏晨的年轻人，到底能用那些魔鬼般的工业武器，把这华夏大地建设成什么样不可思议的光景，似乎更有着无穷的诱惑力。

顾长官盯着桌子上的手枪和白纸，冷汗湿透了他的内衣。

生与死的抉择，在这间死寂的办公室里，进行着最后的博弈。

……

与此同时。

一万米的高空之上。

那架载着国府最后核心的C-47运输机，正在云层上方平稳地向着东南方向飞驰。

机舱内，何长官和其他几个嫡系将领，全都愁眉苦脸地坐在舱两旁的折叠座椅上，谁也没有心情话。每个人的心里都在盘算着，到了那个贫瘠的岛之后，该如何重新分配那少得可怜的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