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血脉(2/2)
“朕的血脉,就是百姓的血脉,而这百姓的血脉,九成都是这片土地上的先民所传。”
“九成……”
他喃喃自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的感动。
马皇后站在他身旁,轻声道:“陛下,您怎么了?”
朱元璋罕见地没有大声话,只是低声道:“妹子,朕打了半辈子仗,杀了半辈子人,总以为天下是打下来的,如今才知道,这天下,早在万年前就在血脉里写好了,朕不过是替他们守了几十年江山。”
【但是,剩下的10%,去了哪里?】
天幕上,那幅交融的水墨画边缘,开始浮现出几缕纤细的、来自远方的色彩。
【第三条河流:北亚与西伯利亚成分。】
【在北方汉族的基因图谱上,你可以找到一缕来自更北方的印记。】
【它的源头,是西伯利亚的冻土和蒙古高原的草原。】
【那些逐水草而居的游牧民族,匈奴、鲜卑、突厥、契丹、女真、蒙古……他们在数千年的历史中,一次次南下,与中原王朝征战、通婚、交融。】
【北魏孝文帝迁都洛阳,百万鲜卑人融入汉族。】
【唐朝皇室母系有鲜卑血统,宫廷中胡风盛行。】
【元朝虽退回草原,但留在中原的蒙古驻军和官吏,最终也化作了汉人的一部分。】
【这缕北方的血脉,在现代北方汉族中占比约1%到5%,在南方汉族中也偶有出现。】
天幕上,一道冷冽的银白色细流,从西伯利亚南下,渗入东北、华北,最终汇入了那条赭黄与青绿交织的大河。
北魏
孝文帝拓跋宏看着那道银白色的细流,嘴角微微上扬。
“朕当年力排众议,迁都汉化,百余年后,我鲜卑的血脉,便已融入了中原的江河。”
“朕的后代,或许早已不知道自己曾是拓跋氏。”
“但他们的血液里,还留着朕的印记。”
【第四条河流:西部欧亚与中亚成分。】
【在西北汉族的基因图谱上,你可以找到一缕来自遥远西方的印记。】
【它的源头,是丝绸之路。】
【张骞凿空西域,驼铃声声,商旅往来。】
【粟特人在长安城开设酒肆,波斯商贾在洛阳定居,阿拉伯使节在广州登陆。】
【这些来自西域、中亚甚至西亚的血脉,在千年丝路的往来中,悄然汇入了中国人的基因之海。】
【在多数汉族中,这缕西方血脉的占比于2%。】
【但在西北地区,尤其是陕西、甘肃、新疆的汉族人群中,占比会稍高一些。】
天幕上,一道金光闪闪的细流,从帕米尔高原以东,沿着丝绸之路,流过河西走廊,流过关中平原,最终消失在东方。
汉朝
刘彻坐在未央宫中,目光炯炯地看着那道金色的细流。
“张骞凿空西域,朕当年只当是开疆拓土,扬我大汉威名。”
“却不想,那些胡商的血脉,也留在了我华夏子民的身体里。”
他沉思片刻,忽然大笑起来。
“好!好!我大汉包容四海,连血脉也是海纳百川!”
【还有一缕更为细微的河流,来自南亚次大陆。】
【在极少数南方汉族的基因图谱中,可以检测到微量的南亚成分,占比通常不足1%到3%。】
【它的来源,或许是古代南方丝绸之路上的贸易往来,或许是更早的史前人群迁徙。】
【这缕血脉,如同大海中的一滴水,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它确实存在。】
【它是人类迁徙史上,又一个沉默的见证者。】
天幕上,一缕淡淡的孔雀蓝色,从缅甸的密林穿过,越过横断山脉,轻轻点在了云南和广西的边缘。
三国
蜀汉
诸葛亮轻摇羽扇,目光追随着那缕孔雀蓝的轨迹,久久不语。
“南中七擒孟获之时,亮便觉南中蛮夷与汉人虽言语不通,却并非不可教化,今日看来,原来血脉中早有渊源。”
他转身看向后主刘禅,温声道:“陛下,这缕孔雀蓝虽淡,却告诉了臣一个道理,天幕之下,没有真正的蛮夷,只有尚未重逢的远亲。”
唐朝
李世民看着天幕上那些来自四面八方的细流,神色感慨。
“朕的母亲是鲜卑人,朕的祖母也是鲜卑人,朕的身上,本就有北方草原的血。”
“朕的宫廷里,有突厥将军,有粟特商人,有高丽学者,有日本遣唐使。”
“朕的大唐,本就是天下的大唐。”
“如今看来,我华夏的血脉,何尝不是天下的血脉?”
长孙皇后轻声道:“陛下,您常‘自古皆贵中华,贱夷狄,朕独爱之如一’,今日天幕所言,恰是陛下这番心意的明证。”
李世民握住她的手,低声道:“观音婢,朕只是凭着胸中一口气,觉得天下人都该是大唐的子民。没想到这口气,竟与万年前的血脉之河,流向了同一个方向,这不是朕的功劳,这是天意。”
【所以,当你拿到一份现代的祖源基因检测报告时……】
天幕上,画面一转。
一份基因检测报告的特写,缓缓展开。
上面用四种颜色的色块,标注着一个人全部的祖源成分。
赭黄的“东亚北方”,青绿的“东亚南方”,银白的“西伯利亚”,金色的“中亚/西欧亚”,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孔雀蓝。
【你看到的,不是一串冰冷的百分比。】
【你看到的,是一部流动的、活着的中国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