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公之于众(2/2)
眼前这个人,不仅身负真龙之气,而且还能如此自如地驾驭它。
这意味着,对方的血脉浓度和修为境界,远比他想象的要恐怖得多。
他苦心经营了三年,自以为掌握了足以颠覆一切的力量,却没想到,在真正的绝对力量面前,他那点引以为傲的邪术,不过是萤火之于皓月。
顾桎没有与他多言。他收回外放的真龙之气,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墙角的清虚道长,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的阵法,我会派人拆除。你的那些受害者,我会想办法救治。至于你——”他顿了顿,
“你所犯下的罪行,自有国法来审判。”
清虚道长张了张嘴,似乎想什么求饶或威胁的话。
但对上顾桎那双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眼睛,他最终什么也没能出来,只是颓然地垂下了头。
次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在青石山的山巅时,裕丰观的大门被从内打开。
那些前来上香的香客们惊讶地发现,观中多了一批面色冷峻、腰佩制式兵器的陌生人。
他们迅速而有序地控制了道观的各个出入口,将所有道士和香客集中到前院,然后由一位身着玄色劲装、面容冷峻的年轻男子。
陈锋——宣读了清虚道长的罪行。
“裕丰观观主清虚,以传道授法为名,行妖术害命之实。
利用邪阵,暗中吸取香客生机,损人利己,罪大恶极。
现已将其收押,择日交由刑部审理。凡曾多次到访裕丰观、接受清虚所谓‘吐纳指点’者,可至城中济世堂免费领取调理方剂,以祛除体内残留邪气。”
消息传出,举县哗然。
那些曾对清虚道长感恩戴德、奉若神明的人,有的目瞪口呆,有的难以置信,有的当场崩溃大哭。
他们怎么也无法相信,那个仙风道骨、温和可亲的道长,竟然是一个暗中吸取他们生命力的魔鬼。
而那些曾因种种原因未能前往裕丰观的人,则在震惊之余,暗自庆幸。
恐慌和愤怒如同野火般在人群中蔓延。有人叫骂,有人哭泣,有人吵着要去牢中当面质问清虚。
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后怕——原来自己或亲友这段时间以来的“精神焕发”,竟是生命被悄然抽走的回光返照。
然而,顾桎和羲禾并没有将阵法的全部真相公之于众。
他们没有告诉那些惊恐的百姓,那股邪气是如何侵入人体的,也没有告诉他们,那些被吸走的生机,已经永远无法追回。
因为有时候,真相太过残酷,反而会带来更大的伤害。
与其让人们在恐惧和绝望中度过余生,不如让他们带着“已经得到救治”的安心,慢慢恢复。
当天夜里,当县城的喧嚣渐渐平息,当最后一批被安抚的百姓各自回家安歇之后。
顾桎和羲禾悄然离开了营地,来到了青石山的最高处。
山顶的风很大,吹得两人的衣袂猎猎作响。
头顶是浩瀚的星空,银河横亘天际,璀璨而寂静。
脚下是沉睡中的县城,万家灯火已灭,只有零星几盏灯笼在夜风中摇曳,如同一颗颗微弱的星子。
羲禾站在山巅的边缘,俯瞰着脚下那片沉睡的土地。
夜风吹动她的长发和裙摆,月光在她清丽的侧脸上勾勒出一层柔和的银边。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闭上了眼睛。
一缕极其柔和、纯净、温暖的气息,自她体内缓缓溢出。
以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徐徐扩散。
它拂过山巅的草木,草木便在夜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舒展筋骨;
它拂过林间的鸟兽,巢中的雏鸟在梦中发出安心的啾鸣。
连那些因连日来的阴邪气息而躁动不安的野兽,也渐渐安静下来,沉入安宁的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