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菩萨（2/2）

顾桎看了眼不远处清澈平缓的溪流，点点头：

“别走远，注意安全。”

“知道啦。”

羲禾笑着应了，便带着青果，和早已凑过来的红枣、栗子，四个年纪相仿的姑娘，叽叽喳喳地往溪边去了。

陈锋得了顾桎眼色，不远不近地跟了过去，在能照看到她们的距离守着。

到了溪边，寻了块干净的大石头坐下，红枣拿出随身带的鱼竿和巧的渔具。

这是备着路上给羲禾解闷的。栗子则拿出些点心果子，又用带来的铜壶汲了溪水，放在泥炉上烧着。

溪水潺潺，夕阳暖融，气氛很快轻松起来。

青果本就是个爽朗健谈的性子，一路上已经和热情的红枣、活泼的栗子混熟了。

这会儿面对看起来就温柔可亲、毫无架子的羲禾，更是打开了话匣子。

她讲自己没了爹娘后，跟着个老乞丐在破庙里长大。

老乞丐教她认字，教她怎么在野地里找吃的，怎么跟野狗抢食，怎么在街头上不被欺负。

后来老乞丐病死了，她就一个人四处流浪，什么都干过。

给饭铺刷过碗，给镖局洗过马，甚至还跟着杂耍班子混过几天饭吃，也打过架，受过伤，挨过饿，冻过病。

“……最险的一次，是前年冬天，雪下得可大了，我缩在一个快塌了的土地庙里，又冷又饿，以为真要冻死在那儿了。

嘿，结果命硬，愣是挺过来了！

开春还在庙后头挖到点野菜根，可算没饿死！”

青果得眉飞色舞，仿佛那些苦难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而是在讲什么有趣的传奇故事。

羲禾听得瞪大了眼睛，时而惊讶，时而感伤，听到她差点冻死时，眼圈都红了，握住青果的手：

“青果，你……你吃了好多苦。”

青果反倒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嗨，都过去啦！

夫人您可别难过，我这不活得好好的嘛！

而且现在遇到了夫人和老爷，还有红枣姐姐、栗子姐姐，我觉得我运气开始变好啦！”

她又讲起这次被选为“河神新娘”的事，语气里带上了愤恨：

“我们逃荒路过那个村子，就在村头的破房子里户了。

村里有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姑娘，叫娟，人可好了，偷偷给我塞过窝头。

她家里穷，爹娘身体也不好。前两年，村里就硬她生辰八字合，是‘河神娘娘’的命，要把她献祭。

她爹娘跪着求，磕头磕得头都破了，村里那些人不听，还把她爹打伤了，硬是把娟绑走了……

就扔进了那条黑水河！”

青果的声音有些哽咽，拳头攥得紧紧的：

“后来……后来娟的爹娘，伤心过度。

又觉得没活路了，就在娟被扔下去的地方，一起……一起跳了河。

一家三口，都没了。”

羲禾听得脸色发白，气得身子都有些发抖：

“他们……他们怎么能这样！那是活生生的人命啊！

就为了那什么根本不存在的神明？”

“就是啊！”

青果抹了把眼睛，恨恨道：

“什么河神，都是那些神棍和村里那些黑心肝的族老编出来骗人的！

就是欺负我们这些没根没底的！娟一家多好的人啊……就这么没了。

所以今天他们想抓我，我死也不从！

我宁愿跟他们拼了，也不能像娟那样！”

忽然觉得，自己这次，可能是真的遇到贵人了，不，是遇到“神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