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传闻(2/2)
“教义宣称信奉‘长生天帝’,有秘法可助信徒祛病延年,甚至窥得长生门径。
近来在江南、蜀中等地发展极快,信众颇多,行事也渐趋诡秘。
当地官府已上报,但语焉不详,只其聚众讲法,暂未发现明显不法。”
“长生教?”赵应淮眉头微蹙,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随即摇头,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讥诮。
“长生?自古帝王将相,求仙问药者如过江之鲫,可曾见一人得道长生?
何等雄主,最终也不过黄土一抔。此等虚妄之言,不过是江湖术士欺世盗名、敛财惑众的伎俩罢了。”
“殿下所言极是。”
顾桎颔首,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
“长生虚妄,人所共知。然此教蔓延之速,组织之严,却非寻常骗钱神棍可比。
锦衣卫近日也收到些零散线报,提及该教骨干行事隐秘,层级分明。
且似乎与一些地方富商、甚至低阶官吏有所勾连。其所图,恐怕不止钱财。”
赵应淮神色一凛,坐直了身体:
“表弟是怀疑,有人借‘长生’之名,行聚众、结党,甚至图谋不轨之事?”
“不得不防。”顾桎沉声道。
“江南乃赋税重地,蜀中天府之国,若被这等邪教渗透,蛊惑民心,一旦生变,后果不堪设想。
我已命人暗中详查,一有确凿消息,便会呈报陛下与殿下。”
赵应淮收起折扇,敲了敲掌心,眼中精光闪烁:
“表弟思虑周全。此事确需重视。
我回宫后,也会让詹事府留意相关奏报,并与表弟互通消息。
若其真有不轨之心,务必趁其羽翼未丰,及早铲除,以绝后患。”
两人就此事又低声交谈了几句,确定了初步的调查方向和信息共享机制。
虽然都不信长生,但对潜在威胁的嗅觉却同样敏锐。
正事谈完,暖阁内的谈笑声似乎又清晰了些,隐约能听到羲禾惊奇地问“真的吗?”,和林菡温柔带笑的解释。
两个男人的对话再次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侧耳倾听了一瞬。
赵应淮看着顾桎虽然面色依旧冷峻,但眼神在听到羲禾声音时,总会不自觉地柔和下来的模样,心中微动。
忽然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和试探,问道:“表弟对羲禾姑娘,看来是认定了?”
顾桎收回目光,淡淡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无形的压迫和警告:
“管好你自己的事。林姑娘是羲禾的朋友,你别太过分了。”
赵应淮被他这直白的警告噎了一下,随即有些不服,用折扇点了点自己胸口,一脸“正气凛然”:
“表弟这是何意?本王怎么就过分了?本王可是谦谦君子,行事光风霁月!修得诬陷孤!”
他声音不低,引得旁边侍立的陆铮、陈锋,以及他身后的文墨,都忍不住看了过来。
陆铮和陈锋默默移开视线,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心里不约而同地想:
谦谦君子?光风霁月?太子殿下您这话,自己信吗?
文墨更是臊得脸皮发烫,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的殿下啊!这还在人家顾大人船上呢!
您这“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也不能这么、这么往自己脸上贴金啊!
奴才的脸面也是脸面啊!
顾桎懒得理会太子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辩白,只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湖面,丢下一句:
“是不是君子,你自己心里清楚。”
赵应淮碰了个软钉子,也不恼,嘿嘿一笑,摇着扇子,也看向暖阁方向,心里盘算着:
看来顾表弟这边是铁板一块,油盐不进。
不过没关系,只要见了面,有了这“偶遇”的开端,以后总有机会。
谦谦君子?
他赵应淮当然是啊!
至少,在林菡面前,他会是。
湖风依旧,画舫在湖心缓缓漂荡。
甲板上,两位当朝最有权势的年轻男子,一个冷面护食,一个笑面算计,心思各异。
暖阁内,两位少女言笑晏晏,暂时忘却了外界的纷扰。
这翠微湖的冬日,因着这几人的到来,似乎也不再那么寂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