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最好闻(1/2)
夜色已深,肃影堂内,顾桎沐浴更衣,处理完紧急公务。
待戌时过半,胸中那份因裴琰而起的莫名戾气被理智压下,才起身走向清梧苑。
清梧苑内暖黄光晕透过窗棂。
秦嬷嬷行礼低声道:“姑娘在厅,摆弄下午的玩意儿。”
顾桎颔首,示意不必通报,放轻脚步进去。
厅炭火正旺,暖意融融。
羲禾趴在罗汉榻软垫上,面前散着新得的物件:掐丝珐琅手炉、花鸟团扇、一串银铃铛流苏。
她心拨弄铃铛,听着清脆叮当声,眼睛发亮,唇角弯起,带着孩子气的专注欢喜。
她换了杏子红寝衣,外罩同色夹棉褙子,乌发编成一条辫子垂在胸前,卸了钗环,肤白如玉。
暖黄灯光在她长睫上跳跃。
顾桎站在门口静静看了片刻。
胸中戾气和烦闷,看到这静谧温暖的一幕,奇异地消散大半。
羲禾抬头看到是他,双眼瞬间迸出惊喜光彩,立刻从榻上爬起来,赤脚朝他跑过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开心:
“顾桎!”
顾桎目光掠过她赤裸踩在冰凉地板上的双足,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没什么,只“嗯”一声走进屋内。
“在玩什么?”他问,声音比平日略低。
“这个!”羲禾献宝似的拿起银铃铛,轻轻一晃,叮当作响。
“好听!”
又指手炉,“暖暖的。”
她话磕绊,用词简单,眼睛亮晶晶看着他。
“喜欢就好。”
顾桎在榻边坐下,示意她也坐回去,顺手将旁边薄毯盖在她冰凉的脚上。
羲禾顺从坐好,将脚缩进毯子里,怀里还抱着铃铛。
“今天,在院子里,看到什么了?”顾桎状似随意问,拿起几上温茶喝了一口。
羲禾歪头想了想,掰着手指,用简单词汇描述:
“雪,白白的。假山,大大的,洞。竹子,高高的,绿。池塘,冰,亮亮的……”
到最后,眉头皱了皱,声音下去,“……还有,人,好疼。”
顾桎端着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紧,面上不动声色:“撞疼了?”
“嗯,一点点。”
羲禾点头,揉揉自己鼻尖,又扬起脸补充:“不怕。”
顾桎看着她眼睛,那双清澈眸子里只有对事件的简单陈述,没有羞涩,没有多余情绪。
他心底那点残余的冷意,又散去一些。
“以后走路心些。”
他放下茶盏,目光在她脸上,忽然问。
“那个人……身上的味道,好闻吗?”
这问题问得突兀。
但羲禾没觉得不对,她毫不犹豫立刻用力点头,看着顾桎,很肯定地:
“好闻!香!”
顾桎的心沉了一下。
他没表现出来,静静看着她。
羲禾完,觉得不够,又往前凑了凑,巧鼻尖耸动,在顾桎身上嗅了嗅。
他刚沐浴过,身上是清冽的皂角气息,混合着他本身那种冷冽如雪后松柏的独特味道,还有一丝极淡的墨香。
羲禾嗅完,退开一点,眼睛弯成月牙,笑容更灿烂。
语气更加肯定,带着比较的意味:
“你,最香!”
顾桎怔住。
心底那点刚刚沉下去的东西,仿佛被这句话轻轻托起,然后绽开了一朵极、却带着奇异暖意的花。
那烦躁,冰冷,莫名的戾气,被这三个简单直白的字击得粉碎。
看着她纯粹的笑脸和信赖的眼神,顾桎喉结微微滚动。
“嗯。”他低低应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动作有些生疏,但力道很轻。
“记住,”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是少有的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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