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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第七封不是她写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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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时在旁边,没有制止。”

“我以为广播工程师认识正负极。”

“认识。手不一定认识。”

两个人像是很久没有话,又像昨日才吵过。顾长夏嘴角动了一下,很快收住。

“第七封是不是你发的?”她问。

宋迟那边的底噪忽然变重。

“什么第七封?”

“北七坐标,收到的人请回答。”

“不是。我只发无线电,不写信。写字容易留欠条。”

“北七现在什么情况?”

“地下冷机井每九十一秒有一次脉冲,功率很弱。附楼也有敲击,不按标准报码。昨天夜里我数到三种间隔,可能不止一个人。”

顾长夏问:“多少?”

“一个到四十个。”

“这也叫数?”

“叫活着的可能性。”

“制冷呢?”

“主库没回信。东侧温度探头报过零下八,后来没电了。”

顾长夏的手指扣住话筒边缘。她没有再问能撑多久。那是她比宋迟更清楚的事。

“你在哪儿?”

“喜乐汇。”

念一以为自己听错。

顾长夏却知道:“南环那座婚宴城?”

“现在叫中继站。招牌只掉了一个字,暂时不改。”

“有车吗?”

宋迟顿了一下:“有能动的部分。”

“能到北七?”

“你先到西三废料闸。我给你看剩下哪部分能动。”

电瓶提示灯由黄变红。

念一:“还有二十秒。”

宋迟听见了:“今天地面开窗六时,西风偏南。错过这次,下一次不确定。顾长夏,你要出来就现在。”

频道断了。

不是对方挂断。铁盒里的电子管暗下去,指示针软软回最左边。

三分钟到了。

顾长夏拔掉电线:“餐厨废料车几点走?”

“六点四十。”

墙上的钟指向六点三十五。

“哪个闸?”

“西三。”

她看向念一。

念一把蓄电瓶抱起来:“不借卡。”

“我没问。”

“钥匙也不借。”

“好。”

答得太快。

顾长夏把铁盒塞回粮柜,后盖只上了两颗螺丝。她起身往外走,经过案板时顺手拿起周既白留下的识别卡,看了一眼,又放回原处。

念一稍稍松口气。

她下一步却从围裙边捏走了一张红色纸片。

那是餐厨废料出闸联。

“顾长夏。”

“不借。”顾长夏已经推门,“我拿。”

念一抱着电瓶追出去。

食堂后巷停着一辆矮头灰车,车厢焊着三只圆桶,最外面一只不断往下滴褐色的油水。驾驶室门开着,一个男人单脚踩在踏板上,正拿祝满仓的出闸章往自己手背盖。

章没沾够印泥,只盖出半个“满”字。

他三十岁上下,外套是从橙色救援服改的,左袖齐肘剪掉,里面套一截黑护臂。过滤面罩挂在后脑,鼻梁上有一道压久了的红印。他看见顾长夏,先看她手里的红联,再看后面的念一。

“两个?”他问。

“一个半。”顾长夏。

“谁算半个?”

“她只到外秤。”

念一:“我哪儿也不到。”

男人把章还给她:“祝姨,车已经晚三分钟。你们慢慢商量,我再等一分钟按两分钟收。”

“你是谁?”

他愣了愣,像没想到食堂管理员不认识他。

“梁砾。”

祝满仓的记忆里有这个名字。

地面运输客,出闸证换过三个聚居点的章。去年给食堂送来六桶油脂,开封后有一桶掺了水;他坚持是路上冻融,不肯退全款,最后赔了两只滤芯和半瓶醋。

“你又来拉泔水?”念一问。

“泔水也是东西。地面猪不嫌。”

“地面还有猪?”

“所以价钱贵。”

梁砾拉开副驾驶门:“上不上?”

顾长夏已经踩上踏板。

念一一把拽住她后腰的衣服:“我没盖章。”

“他替你盖了。”

“盖的是手背。”

梁砾抬手看一眼:“洗掉以前都算有效。”

巷口传来两声短促警铃。废料车的出闸时段到了,西三内门正在开启。地面运输按时隙走,错过要等午后,梁砾不再同她们磨,坐回驾驶位,一拧钥匙。

发动机咳了四声才着。

顾长夏钻进车厢。

念一本来可以喊。

上层通道离这里不远,周既白还在。方冬青也只隔一堵墙。她甚至可以把那张红联抢回来,顾长夏没有食堂章,过不了外秤。

可发动机一响,脑中的七下敲击也跟着响了一遍。

最后一下很轻。

像敲的人已经没多少力气。

念一骂了一句连自己都没听清的话,抱着蓄电瓶挤上副驾驶。她没关好门,梁砾伸手越过她,把门猛地拉上,差点夹住她围裙。

“我只到外秤。”念一。

“都这么。”梁砾挂挡。

车驶进西三废料通道,后面的内门缓缓合拢。顾长夏从车厢窗伸进来一只手,手里拿着梁砾的便携电台。

“你这台能发?”

“按一次算一格电。”

“记我账上。”

“你账上现在只有一件工作服。”

顾长夏已经按下去:“迟到,我们到西三了。”

电台沙沙响了两秒。

宋迟的声音出来时比刚才清楚,第一句话却不是报路。

“谁在开车?”

顾长夏看向前座:“梁砾。”

频道里安静了一下。

“别带他来。”宋迟。

“他三个月前卖过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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