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真理（1/2）

一句话落地，病房里瞬间死寂。

许卿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那层慌乱又心疼的神色碎裂。

她嘴唇微微哆嗦着，难以置信地看着床上的沈念安，声音轻得发飘。

“什、什么？”

几缕凌乱的碎发垂落在沈念安额前，投下淡淡的阴影，遮住了她大半眉眼。

许久，她缓缓抬眼。

阴暗褪去，那双眸子清清冷冷，裹着积压到极致的怨与凉。

直直钉在许卿脸上。没有歇斯底里的崩溃，却比痛哭更让人窒息。

“我为什么会走到寻死那一步，你心里难道不清楚吗？”

她嗓音沙哑干涩，每一个字都磨着喉咙，带着细碎的痛感，却字字清晰、字字锋利。

“你们明明都清楚，为什么还要救我？”

许卿浑身一震，四肢瞬间冰凉，整个人不能动弹。

她怎么会不清楚。

所有源头、所有悲剧、所有压垮沈念安的稻草，大半都出自她之手。

是她偏心、是她言语苛责、是她日日对比贬低。

是她一次次把最刻薄的话砸在女儿心上，亲手把孩子逼得无路可退。

那些被她刻意遗忘、刻意翻篇的过往，此刻被沈念安轻飘飘一句话全部掀开，赤裸裸摊在阳光下。

愧疚如同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一旁的沈辞忧心口猛地一沉，指尖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他不敢直视沈念安的眼睛。

他清楚自已的过错。

从前次次偏袒，把她的委屈当作任性，把她的沉默当作默认。

无数次冷眼旁观她被磋磨，被伤害。

那份积压已久的自责与负罪感，狠狠碾着他的五脏六腑。

站在门口的顾寒之更是浑身僵硬，呼吸一滞。

过往那些冲动、刻薄、伤人的话语，那些冷眼与漠视，全部翻涌而出。

他甚至还推了念安，他自已都无法原谅自已。

他从前肆意的偏爱与偏颇，终究成了扎在沈念安心底最深的刀。

此刻三人心底皆是一模一样的愧疚与心虚。

无需任何人指出，他们自已就清楚。

走到这一步，他们每一个人，都脱不了干系。

死寂里。

许卿眼眶通红，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预兆滚落，像断了线的珍珠，砸在衣襟上，湿出一片深色水渍。

她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带着卑微又无力的辩解。

“念安……是妈妈错了，是妈妈失了智，脑子不清醒，竟然把自已最爱的念安搞丢了，都是妈妈的错……”

她回想自已之前所做的一切，她比任何人都想冲进去掐死过去的自已。

“可你不能这样，你不能拿自已的性命开玩笑啊。你恨我、怪我、怨我，怎么对我都可以，但是你怎么能做这种傻事……”

她越说越崩溃，肩膀剧烈颤抖，连日压抑的悔恨在此刻爆发，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周全。

沈伯川看着妻子狼狈崩溃的模样，又看着病床上单薄冷漠的女儿，心头五味杂陈，一片沉重。

他上前一步，轻轻攥住许卿冰凉发抖的手腕，低声劝阻，打算将她带离这片压抑的空间。

“别说了，先出去，让念安好好休息。”

就在他即将拉走许卿的瞬间，床上的沈念安再次开口。

她全然不顾喉咙撕裂般的剧痛，硬是逼出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

“你不是讨厌我、恨我吗？”

话音落下，她控制不住地低低咳嗽两声，每一次震动都扯得喉咙生疼，眼底却没有半点软化，只剩一片彻骨的凉。

许卿脚步一顿，猛地回头，拼命摇头，泪水流得更凶。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