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窝窝囊囊（1/2）

夜幕沉沉地下来，将整座裴府拢在一片深黛色的寂静里。

冬日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不大，却绵密细碎，风却不，从廊下穿过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子潮凉的寒意，将窗纸上糊着的一层薄霜吹得微微颤动。

裴夫人正坐在灯下翻一本花册子，指尖一页一页地捻过去，目光在那些各式名册上，时不时用笔在边角处点一个圈。

烛火在她鬓边映出一层柔和的暖光，整个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纸页翻动的细响。

就在这时候，门被推开了。

裴夫人抬起头来，就见裴子玉从外头走进来，衣袍上沾了一层薄薄的水汽，头发也被风吹得有些散乱。

整个人像被抽了筋骨一般，两脚虚浮着，眼神直直的，目光在一个不知名的点上，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映进去。

裴夫人吓了一跳，手里的花册子都放了下来：“怎的了这是？！”

裴子玉像是没有听见她的话一般，拖着步子走到凳子前，慢慢坐下来，坐姿也有些松垮，两只手搁在膝上，好一会儿都没有动。

裴夫人正急着，忽然间，他开口了、

“娘……我见着有人给柔儿送伞了。”

裴夫人“啊”了一声，皱着眉头看他：“然后呢？”

裴子玉缓缓抬起眼来，那目光里满是空茫：“然后……我就回来了。”

裴夫人愣了一瞬，随即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看见有人给柔儿送伞，你不仅没上前去，还这般窝窝囊囊地转身回来了？”

裴子玉的目光仍是那副空洞的模样。

“娘……我心里实在难过得很。远远看见那一幕，脚下便像生了根，怎么也迈不出去。我想过去的，可见着柔儿冲那人笑了，我便从下颌这里...”

他抬手在自己下巴处比了一下，又缓缓往上移，指尖停在鼻梁下方。

“一路酸到了鼻子这处……”

裴夫人张了张嘴，竟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半晌，才怒其不争道：“儿啊，咱们家就你一个脑子还中用些的，你读那些圣贤书，做事那样有条条理理的，怎么一到这情爱一事上，竟比你那个莽撞的弟弟还蠢上三分？”

她往前探了探身子，得又急又气。

“你那个夯货弟弟，要是见着有人给心上人送伞，早就撸了袖子冲上去了！管他是谁，先站到人跟前再！怎会像你这般窝窝囊囊地回来，跟个霜打的茄子一样？”

裴夫人见他失了魂的没用模样，越看越觉得胸口堵得慌，手里的花册子“啪”地一声合上了，竟忍不住破口骂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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