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新娘不是祭品(2/2)
韩麒没有回避他的眼神。
“我知道它是真的。但单独拿出去,别人会这是污染证物、灵异痕迹、拍摄角度、后期处理。要把它压实。”
林抱朴的手慢慢松开。
“怎么压?”
“找被救的人。”
屋里静了。
名单上那些孩子,九八年是孩子。
现在已经三十多岁。
周令仪已经开始查。
“旧河学三年级二班,十七人。能查到十三个户籍迁移,两个死亡,一个出国,一个信息被注销。”
白瓷抬头。
“注销?”
周令仪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
韩麒:“先查能找到的。”
十分钟后,第一个电话接通。
电话那头是个女人。
她听见“何盼”两个字,沉默了很久。
久到韩麒以为她挂断了。
然后她问:
“你们终于查何老师了?”
韩麒打开录音提示。
女人同意录音。
她叫陈细妹,现在改名陈溪,在外地做会计。
她九八年那晚,祠堂根本不安全。何盼发现后堂水先上来,就让孩子从侧门走。
“她把我们一个一个推上土坡。”
陈溪的声音隔着电话,还是发抖。
“她,别回头,点到谁谁跑。林盼最后回来了一次,他背了满。何老师本来也能走,可后面还有哭声。”
林抱朴闭上眼。
韩麒问:“你听见她过嫁河、河神、新娘吗?”
“没有。”
陈溪答得很快。
“她骂过。”
“骂什么?”
电话那边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带着哭腔。
“她,去他妈的河神,先把孩子送出去。”
物证室里没人话。
许照微低头,在记录上写:
幸存学生证言。
何盼组织学生避险。
无自愿祭祀表述。
第二个电话接通时,是个男人。
他自己不想提旧河村。
韩麒问:“可以。只问一句,何盼当年是不是被选中的新娘?”
男人在电话那头骂了一句。
“谁他妈这么?”
韩麒:“旧河村有人这么写。”
男人沉默几秒。
“她是老师。”
他吸了一口气。
“她把我的鞋带系好,才让我跑。哪个祭品还管孩鞋带?”
林抱朴忽然转过身。
他背对众人,肩膀抖了一下。
白瓷看见了,但没有叫他。
第三个幸存者不愿录音。
他只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是旧河学毕业纪念册里撕下来的一页。
何盼站在第二排最右边,白衬衫,短发,手里拿着那只缺口搪瓷杯。
照片背面有一行学生写的字:
何老师嗓子哑了还点名。
许照微把照片导入比对。
杯口缺口。
搪瓷杯底圈。
粉笔灰痕。
全部能对应。
韩麒把三份证言、旧档遮挡页、婚书墨层报告、学生名单照片和饭盒物证编号放到同一张表里。
表头很冷:
何盼失踪案补充证据链。
这张表不是判词,是继续追人的路标。
白瓷盯着那几个字。
“她不是新娘了?”
陆沉:“她本来就不是。”
“可现在别人会知道?”
“会有人先不信。”
陆沉把表格打印出来,放在证物袋旁边。
“但他们以后再她自愿,就得先跨过这些东西。”
物证室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民警推门进来。
“韩队,外面来了很多人。”
“谁?”
“旧河村的人,还有媒体号。我们侮辱民俗,抹黑河神。”
韩麒冷笑。
“来得够快。”
周令仪看向电脑。
“不是自然聚集。”
她把页面投到墙上。
十几个账号同时发文。
标题几乎一样:
九八年女教师自愿守河,岂容外人消费亡者。
配图是何盼旧照。
照片被修过。
白衬衫变成红嫁衣。
林抱朴抬头。
他的眼神第一次没有躲。
“谁发的?”
周令仪点开源链接。
“水街文旅矩阵号先发,其他号跟。”
韩麒:“程又兰?”
“账号权限在程又兰名下,但发布端用了外接密钥。”
屏幕卡了一下。
页面自动刷新。
所有标题同时变了。
红底白字。
像一张铺开的婚书。
温既白的头像出现在最上方。
他没有用公司号。
用的是自己的实名账号。
文字很短:
旧俗不是恶意,牺牲也可以是一种选择。
图上是孟雨禾的照片。
她穿着白衬衫,站在水系工程图前。
照片下方,系统自动生成一行红字:
孟雨禾自愿代河成婚。
孟母冲进物证室时,鞋都跑掉了一只。
她看见墙上的图,脸色白得像纸。
下一秒,她抓起桌上的打印表,狠狠拍在韩麒面前。
“发。”
韩麒看她。
孟母的手在抖。
但她没有退。
“我女儿不自愿。”
她指向何盼的证据链。
“何老师也不自愿。”
物证室里的水盆忽然翻了。
水泼到地上,没有散开。
它在门口聚成一道浅浅的线。
像一条河,把里面的人和外面的人隔开。
陆沉提起黑马灯。
灯火没有照向水。
照向那张打印表。
何盼失踪案补充证据链。
纸面上的字一行一行亮起来。
不是神迹。
更像有人终于肯站到光下。
门外的喧哗声越来越近。
韩麒把打印表递给民警。
“按程序发协查通报。所有证据编号带上。”
许照微:“我写背景明。”
周令仪:“我做源头追踪。”
林抱朴走到门口。
陆沉问:“去哪?”
林抱朴看着外面那群举手机的人。
“站着。”
他。
“何老师当年让我别回头。”
他把旧庙会牌扣在掌心。
“但她没不能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