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番外:同心锁2(1/2)
张鱼从怀里掏出那把同心锁又掏出一截早就备好的红绳,仔细地把锁系在绳子末端。
他踮起脚尖,把红绳系在一根不粗不细的树枝上。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那把同心锁在红绳末端微微晃了两下,银面转了个角度,正好把那面刻着兕字的背面亮了出来。
阳光在那个字上,笔画间的凹痕被照得清清楚楚,亮了一点。
张鱼站在树底下看着那把锁,它被风推着转了一个圈,然后慢慢静了下来。
他垂眼看着那个兕字,站了很久,银杏叶在他头顶上方翻动着,把细碎的光影投在他肩上又滑。
他开口了一句话:阿兕,我知道是你保护了我,谢谢你。
风忽然大了一点,银杏树的叶子被猛地掀起来又下,满树的红绳和锁齐齐地响了一阵。
张鱼站在树底下,看着那把银锁随着风一摇一摆。
阳光在锁面上,有一瞬间那光亮晃了一下,他攥着口罩边缘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指尖把口罩往下拉了半寸那一瞬间,他露出了一截嘴角,很浅的弧度,转瞬就消失了,他把口罩拉回了原位,又朝那把锁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身走了。
战争结束后的第三年,张鱼在山西太原住了下来。
他选这地方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路过的时候觉得这里很好。
日子过得不快不慢,他白天在城南一家铁匠铺子里帮工,打些锄头镰刀之类的东西,晚上回来自己
铁匠铺的师傅姓周,话不多,见他干活利索也不多问,按时发工钱。
他的口罩在太原这地方倒不显得太扎眼,北方风沙大,街上偶尔也有人戴口罩挡灰的,他混在其中不怎么引人注意。
那一年的秋天来得很早,九月刚过,张鱼那天休沐,沿着城南的河堤慢慢散步。
他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在河堤拐弯处的一棵老柳树底下看见了那只木桶。
木桶不大,一只臂弯就能抱起来,被几根水草缠着卡在树根和石岸之间,桶沿上搭着一块蓝布。
张鱼蹲下来扒开那层蓝布,看见了里面的女婴。
她很很,像是才出生没多久,她的一只手里捏着一截纸条,被攥得皱巴巴的。
他轻轻掰开她的手指头把纸条抽出来展开,纸条上写着两个字,明达。
他把纸条叠好了揣进怀里的口袋里,伸手把那个女婴从木桶里抱了出来,她的一团在他臂弯里动了动,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了,嘴嘬了两下,又继续睡了过去。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婴儿,然后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了。
他把她带回了家,他给她取了个名叫达达。
达达不常哭,她跟别的婴儿不太一样饿了她会哼两声,尿了她会蹬蹬腿,很少哇哇大哭。
张鱼从周师傅那儿预支了半个月工钱,去街上买了羊奶和一袋米,回来笨手笨脚地熬米糊糊喂她。
头一回喂的时候他被她弄得手忙脚乱的,米糊糊糊了她一脖子,她倒没哭,只是眨着眼睛看他。
你别动,我擦擦。他
她不哭不闹地让他擦干净了脖子上的米糊,嘴一张一合的,像是在等着下一口,他又舀了一勺吹凉了递过去,她这次张嘴接住了。
日子就这么添了一个的人影,白天他把达达送到隔周大娘那儿帮忙照看,晚上回来再把她接回来。
周大娘是个五十来岁的寡妇,儿女都不在身边,见了达达喜欢得不行,每天帮着喂奶换尿布比他还利索。
张鱼晚上回来的时候经常看见达达在周大娘怀里睡得四仰八叉的,嘴角还挂着半滴没擦干净的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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