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吴老狗X张海沫)35(2/2)
沈晓歌没有接话,她站在门口把围巾重新围好,回头看了张海沫一眼,那一眼里面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最后她了一句:那个人会回来的,你先把自己顾好。然后就推门走进了外面的细雨里。
张海沫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
窗外头的雨还在下,她不知道这场雨什么时候会停。
一个月过得比想象中快。
这一个月里她没有收到吴老狗的任何消息,沈晓歌来的时候也不再提长沙的事,张海沫也就不问。
她每天白天唱评弹,晚上回来喂狗练琵琶,偶尔沈晓歌带些干粮来两个人挤在桌边啃着吃,聊的话题从明天天气怎么样到隔巷子新开了家面馆再到你那只狗最近胖了一点。
她以为自己就要在杭州这片绵延不绝的细雨里一直住下去了。
直到那天下午,她路过街口的时候看见一个女学生被几个巡警围在墙边。
那女学生抱着几本书,缩着肩膀,被其中一个巡警推搡了一下差点摔倒。
巡警的嗓门很大:站住!你是哪个学校的?街上不许集会你不知道?跟我走一趟!
张海沫的脚步停了下来,她走过去弯腰帮那女学生把地上被踩了脚印的书捡起来拍干净递回去,然后抬头对那个巡警了句:长官,她一个人走路的,没有集会。
巡警看了她一眼:你谁?
路过的。
路过就走你的路,少管闲事。巡警伸手推了她一把,张海沫被她推得往后踉跄了半步,怀里的琵琶背带滑了一下,她伸手扶稳了。
她又看了那个女学生一眼姑娘正看着她,眼圈红了但没有掉眼泪,她把手里的书又往那学生手里塞了塞,侧身挡在她和巡警之间。
她没有集会,她,我看着她从那边走过来的,就一个人,长官您看
巡警没等她完,他又推了她一把,这次力道大了些,张海沫退了好几步靠在了墙上。
然后他上来抓住了她的手臂,另一个巡警上来抓住了那个女学生的手臂,张海沫被她拽得往前趔趄了一下。
那女学生后来是被放了,可她没被放,那个巡警她妨碍公务、包庇反动分子,把她关进了城西的一间牢房里。
送她进来的人了一句等长官发就走了,她坐在潮湿的地面上,背靠着冷冰冰的石墙,三寸钉那天被她留在屋里了,幸好没有跟出来。
她在牢里待了三天,没有人来提审她,也没有人给她送饭。
她靠着墙角把那把断了一根弦的琵琶抱在怀里,用手指头拨着剩下的三根弦,哼了一支《姑苏行》。
哼到一半她停下来,侧耳听了听外面,走廊上安静得只有水珠从石缝里渗出来滴答滴答掉在地上的声音。
她又想起来苏州的枇杷树了,也想起了长沙那间后院和树下那个人,她把琵琶抱紧了些。
第四天有人来了,打开铁栅栏的门:出来吧。
张海沫站起来的时候腿有些发麻,她扶着墙走出去,外面日光晃得她眯了一下眼睛。
那个巡警站在门口没有话,表情不大好看,但他还是侧身让开了路,她顺着走廊走出了那扇铁门。
沈晓歌在外面等她。
沈晓歌靠在对面墙根的阴影里,看见她出来才站直了身子走过去。
她上下打量了张海沫一圈了一句:你瘦了。
你把我弄出来的?张海沫
不全是。是长沙那边的人帮的忙。沈晓歌
长沙?
解九爷,他跟这边那个军阀有一些生意上的往来,托人递了话就把你放出来了。沈晓歌的表情有点复杂,你跟解九爷很熟?
不熟,我跟他张海沫想了想,我跟他见过一面,在布防署,他是吴老狗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