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之羽—宫远徵9(2/2)
宫尚角见她不话,又补了一句。
“他那只甲虫,是他在徵宫里亲手孵出来的,养了三年,有一次有个下人不心踩了虫盒一脚,他发了好大的脾气,三天没跟那个人一句话。”
“所以,”冯灿慢慢开口,“角公子是希望我对他……”
“我没有要拜托你什么。”宫尚角抬手制止了她后面的话,“远徵是个大人了,他和谁相处、怎么相处,我不会干涉。”
他停顿了一下。
“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
冯灿看着宫尚角,此刻她透过这层外壳,看到了里面的一些东西。
一个会为弟弟了这么多好话的哥哥,会把妻子最爱的花带在身边、日日精心照料的丈夫。
冯灿忽然觉得,“死鱼眼”这个外号好像确实有点不厚道。
当然,这个念头只在她脑子里停留了半秒,毕竟起外号这种事,她最擅长,改不了,也不打算改。
“角公子,”冯灿双手抱胸,歪头看他,“有没有人过,你其实很啰嗦?”
宫尚角微微挑眉。
“弟弟就弟弟,先铺垫一大堆,什么父母去世啊、虫子不取名字啊、不愿意跟人话啊……你这么多,不就是想让我对他好一点吗?”
冯灿露出了那个招牌式的笑容,“直接不就完了?你直接‘冯姑娘,我弟弟命苦,你多担待’,我不就懂了吗?非得绕这么大一个弯子,什么‘这些天远徵让姑娘费心了’,什么‘他的虫子从不给外人看’”
“你不是我拧巴吗?”宫尚角忽然接过话头,“宫门的人,不都是拧巴人吗?”
冯灿愣了一下。
然后她哈哈大笑起来。
“你居然记仇!”她,“我前几天你拧巴,你今天在这儿等着我呢!”
“记仇谈不上。”他。
冯灿笑够了,看着宫尚角那张依旧没有太多表情的脸,忽然觉得这位角公子其实挺有意思的。
冰山下果然有点东西。
“行了角公子,你放心。”冯灿拍了拍胸脯,“远徵既然拜我为师,我肯定好好教,不光教枪法,顺便还能教他怎么做人,不用太正经的那种做法,是快快乐乐的那种做法。”
她朝宫尚角眨了眨眼。
“比如,先从学会实话开始。”
宫尚角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了一句让冯灿再次大笑的话。
“那就从这个方向努力吧。”
“方向?”冯灿笑弯了腰,“你这个词用得也太委婉了吧!你就不能直接好吗?”
宫尚角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过身,目光重新回那丛白色杜鹃花上。
冯灿笑着笑着,忽然想起一件事。
“哎对了,”她收起笑容,“你刚才你妻子最喜欢这花,你夫人现在”
“不在了。”
冯灿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她想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什么,
她平时话多得能养活一茶馆的书先生,但此刻脑子里翻来翻去,硬是找不出一句合适的。
对不起?节哀?她一定是个很好的女子?
“你夫人,”冯灿“她一定很喜欢你种的花。”
宫尚角没有话,他收回了目光,转身走进了船舱。
冯灿跟在他后面,默默地在心里把死鱼眼公子改成了深海鱼眼公子。
深海里的鱼,虽然看着冷,但眼睛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