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番外:永远的家人(2/2)
她们第一次正式话是在一片柿子林里。
精卫刚叼完石头回来,累得蹲在树枝上喘气,青月飞到她对面的树枝上,用嘴梳了梳自己的羽毛,开门见山地:“你那个填海的方法不科学。你每次叼一颗石头,效率太低了,你应该先观察东海的海流走向,找到最容易被冲刷的位置,然后集中往那个点扔石头,这样石头不会被浪全冲走,能堆起来,虽然还是填不平,但至少比你现在强。”
精卫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青月以为她会不服气,结果她歪了歪脑袋,:“你得对,但我就是图个解气,往最显眼的地方扔,砸得越响越好。”
青月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
从那天开始,青月就把“精卫填海”这件事当成了自己业余时间的研究课题。
她给精卫做过一个海流分析图,用树枝在沙滩上画的,精卫研究过后发现太复杂,没采用,但她们从此成了搭档。
精卫填她的海,青月治她的树。
偶尔精卫叼石头累伤了翅膀,青月就用啄木鸟的独家配方给她敷药。
精卫“你这药比山下那个老医师的好,老医师上次给我敷药敷了半个月才好。”
青月“那是你自己不听话,天天还没好全就又去叼石头,下次再这样我不给你治了,下次还是给她治。”
后来她们把治疗室从树枝上搬到了竹屋里,精卫盖的竹屋。
青月这屋子看着寒碜,你几千年了就住这个,精卫我又不天天住,我大部分时间在树上蹲着。
青月你现在有我了,不能蹲树上,得有个正经的家。
于是精卫在竹屋旁边给她留了一间房,青月嘴上“竹子搭的,能好到哪里去”,住进去之后却把那间屋收拾得整整齐齐,架子上摆满了各种草药罐,窗台上种了一盆驱蚊草,门框上挂了一串松果风铃。
她们一起在山上的日子过得漫长而安静。
春天摘野果,夏天荡秋千,秋天去西山看柿子熟了没有,冬天窝在竹屋里烤火。
精卫把糖炒栗子剥好塞进她嘴里,她把松子嗑好摆在精卫手心里。
她们的友谊不像那些几十年就散了的凡人交情。
她们有千年。
青月有时候会想,如果没有精卫,她大概会很孤单。
不是没有人陪她,是没有人懂她。
所以当苏昌河出现的时候,青月的心情是很复杂的。
不是不喜欢他。
是凭什么?她的朋友,她的家人,和她相伴了那么久的人,忽然有一天对她“青月我好像有点舍不得他”。
青月嘴上“你这是一点点?你这分明是坠入爱河了”,心里想的是:这个凡人能陪你多久?几十年,顶多一百年,然后呢?他死了,你接着活,到时候你蹲在他坟头叼石子,我蹲在旁边陪你,最后还不是我们俩在一起。
但青月看到精卫看他的眼神之后,没有再拦。
青月知道,拦不住的,也不想拦了,因为能让一个人露出这种眼神的东西,都是命里该有的,不是冤就是劫,当初精卫选择了填海,现在她选择了他。
但青月还是不爽。
不是不爽精卫有爱人,是不爽自己不是她的唯一重要了,她对着镜子:“青月,你不能你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啄木鸟医者,要有度量。”于是她拿出了所有的天灵地宝给精卫当嫁妆,于是她自告奋勇当了婚礼的司仪。
青月知道凡人寿命有限,但她想告诉她:不管凡人还是神鸟,只要是你认定的,那就是自家人,既然是自家人,那就没有“只有几十年”这个法,你要找到他的转世,我会帮你找。
帮你记一个人的样子,能有多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