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苏昌河11(2/2)
“没钱?”她重复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失望。
“他衣服上全是血,身上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精卫,“我把他扛回来的时候翻过他的身上,我不是为了搜钱,我是为了看看有没有什么能证明身份的,反正就是什么都没翻到,连个玉佩都没有。”
青月沉默了。
她放下手指,在精卫身边坐了下来,背靠枇杷树的树干,抬头看着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的天光。
海棠没了,锦衣华服没了,酒楼没了,会做红烧肉的厨子也没了。
但她只沮丧了一会儿,啄木鸟的脑袋转得快,想法也变得快。
“那让他搬石头。”青月忽然。
“搬石头?”
“搬石头填你的东海。”青月用手肘撞了撞精卫的胳膊,“他不是没钱吗?没钱就出力,你填了几千年的海,他帮你搬个十几年石头,也算帮你分担一点,十几年对他来不算什么吧?反正凡人也活不了太久。”
精卫忍不住笑了。
她想象了一下苏昌河站在东海边上,黑着脸、撸着袖子、咬牙切齿地把石头往海里扔的样子。
那个画面太过荒诞,荒诞到让她觉得世界都变得有趣了几分。
“待会我去探探他。”精卫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看看他到底有没有钱。”
“对,先探探。”青月也站起来,“万一他有钱但是看不出来呢?不是所有有钱人都把金子挂在腰上的。”
精卫点了点头,然后往竹屋走去,走了几步,她又回过头来。
“青月。”
“要是他真没钱呢?”
“那就让他搬石头。”青月毫不犹豫地回答,语气斩钉截铁,“反正不能白救。”
精卫笑着摇了摇头,转身继续往屋里走。
她推开竹篱笆门的时候,风铃被门扇带起的风撞得叮当一阵响。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苏昌河正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块布,慢慢地擦着他的匕首。
那是他昏迷时一直握在手里的那把匕首。
精卫把它收起来放在床头,今天才还给他。
苏昌河擦匕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随着他手指的转动明灭不定。
他的眼睛看不见,但手很稳。
精卫在他对面坐下来,苏昌河擦匕首的动作没停,只是微微偏了偏头,朝向声音的来源。
“我问你个事。”精卫开口了。
“。”
“你是干什么的?”
苏昌河的匕首停住了,他用指腹摸了一下刀刃。
“杀手。”他。
精卫眨了眨眼。
苏昌河等了一会,没等到预想中的惊叫或者倒吸凉气。
他又等了一会,还是没有,这让他有点不太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