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绮纪30（2/2）

源无祸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着冯灿。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那种惯常的冷峻，但他的耳尖冯灿没注意到，又红了。

“吃完你就走。”源无祸，

冯灿放下筷子，气鼓鼓地看着他。

源无祸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他移开目光，又去看那几棵竹子，好像那几棵竹子突然变得比刚才更好看了。

冯灿咽下嘴里的桂花糕，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点什么来反驳他的“吃完你就走”，但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突然意识到，源无祸的是“吃完你就走”，而不是“以后别来了”。

这两个法之间，有一道很微妙的界限。

“吃完你就走”意味着你可以来吃饭，但吃完饭就得走，不能留下来过夜，不能赖在这里不走。

而“以后别来了”意味着门关上了，你不用再来了。

他的是前者。

冯灿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翘得越来越高，最后变成了一个压都压不住的笑容。

“好，”她，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块红烧肉，“吃完就走。”

她嚼着红烧肉，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源无祸看着她的笑容，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低下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冯灿在侍鳞宗蹭饭蹭上了瘾。

不是那种偶尔来一次的蹭，而是那种一到饭点准时出现、比侍鳞宗的钟鼓还准时的蹭。

每天中午，冯灿就会出现在源无祸的院子门口，手里要么拿着一串糖葫芦，要么捧着一包桂花糕，要么拎着一袋炒栗子，笑眯眯地喊一声“无祸兄我来了”，然后大摇大摆地走进去，在石凳上坐下来，等着开饭。

源无祸从来没有欢迎过她，但也从来没有把她赶走过。

他每次看到她来，会放下手里的竹简，起身走进厨房，然后过一会儿端出菜来。

菜不多，但都是冯灿爱吃的。

红烧肉、糖醋鱼、桂花糕、银耳莲子羹——这四样是标配，偶尔会多一两个新菜，比如清炒时蔬、酸辣土豆丝、番茄炒蛋。冯灿每次吃到新菜都会眼睛一亮，然后问“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源无祸从来不回答，只是端着茶杯看竹子。

冯灿觉得源无祸是个很好的人。

这个结论是她经过好几天的观察和思考得出的。

源无祸虽然表面上冷冰冰的，话也不中听，动不动就“吃完你就走”、“别再来”、“你烦不烦”，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证明他是一个好人。

他给狐狸送吃的喝的，虽然嘴上“灵力恢复之前别想出来”，但送去的饭菜都是热乎的，还有狐狸爱吃的烤鸡。

好人，源无祸是个好人，狐狸也是好狐狸。

好人不会伤害好狐狸，冯灿对这件事笃定得很，所以她不再每天追着源无祸喊“放了狐狸”，而是安心地在侍鳞宗蹭饭，安心地陪源无祸看竹子，安心地等着狐狸的灵力恢复。

这天是花灯节。

冯灿一大早就跑到了侍鳞宗，比平时早了一个时辰。

她今天穿了一身新衣服，大红色的，是她用灵力幻化的。

她觉得花灯节就该穿红色，喜庆，热闹，走在人群里不会被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