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婉儿不急（2/2）

他把折扇一合，语气里全是居高临下的怜悯。

“就算堂妹真赶回来了，拿着云津城那点蝇头利，跟我江南道最富庶的几座大城比？”

他回头看了一眼二长老，得到一个赞许的眼神后，声音提高了几分。

“诸位叔伯长辈都在，我林天昊把话撂在这里，今日不管她拿出什么东西，我都能压得她翻不了身。”

大殿里响起几声附和的轻笑。

那些早已投靠林崇一系的掌柜们配合着摇头叹息，做出一副“大局已定”的表情。

灵力沙漏里的金砂在流。

越来越少。

越来越慢。

林渊攥紧的拳头指甲刺进掌心，但他感觉不到疼，只觉得胸腔里压着一座山，那口气却怎么也不肯泄下去。

沙漏底部只剩最后一缕金砂还悬在半空，摇摇欲坠。

林崇端起茶盏，脸上浮现一抹笑意，已经准备好了盖棺定论的措辞。

就在这最后一缕金砂即将下的瞬间。

“砰！”

大殿那扇沉重的包铜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门轴在铜槽里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长响，回荡在沉重的议事大殿中。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门口。

迎着门外倾泻而入的日光，一个身形修长的女子跨过高高的门槛，步履不疾不徐，衣袂在穿堂风中轻轻翻卷。

林婉儿。

她的面容在逆光中看不太清，可那种从容的步调，让整个议事大殿的空气都凝了下来。

林崇不耐地看向来人，眉心蹙起一道深刻的竖纹。

林天昊正侧身对着那些掌柜们侃侃而谈，嘴还张着，半截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扭过头对上那道走来的身影，手里的折扇啪一声掉地上。

她还活着。

不只是活着，身上半点狼狈都没有。

衣衫整洁，气息平稳，甚至唇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鹰愁峡的三个金丹，那是他花了天价请来的三把刀，怎么可能连一个筑基的女人都杀不了？

林天昊手指捏紧又松开，强迫自己把那股惊惧压回去。

林婉儿走到大殿中央，目光掠过两侧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十一岁那年被人抱着躲在暗室里的场景无声地从记忆深处浮上来，又被她用力按了回去。

她微侧过头，对上父亲的目光。

林渊坐在主位上，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什么都没出来，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映着逆光中女儿的轮廓。

林婉儿朝他轻轻点了点头。

“父亲，女儿回来了。”

林渊攥紧的拳头终于缓缓松开，声音哽咽，泪花满眼。

“回来就好。”

“哼！”林天昊的声音从侧面传来，短暂的惊慌已经被重新堆砌的嚣张覆盖住了。

“我还以为堂妹在路上遇到了什么不测，心里正担心呢。”

他仗着二长老就坐在身后，语调里满是轻慢。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考核正式开始，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

他顺手将那本账册往桌上重一拍，发出清脆的响声。

林婉儿转过身，先是朝着主位上的林渊敛衽一礼，接着又朝两侧的掌柜和长老们微微欠身，礼数周全得挑不出一丝毛病。

“婉儿因路上耽搁来迟一步，让诸位长辈久等了。”

她直起身，目光在林天昊那张强装镇定的脸上，语气平稳。

“堂兄既然准备好了，那就请长辈们先过目堂兄的功绩，婉儿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