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晾着（2/2）

秦虎在中间看得清楚，嘴角绷了一下，有人压着速度等后面的，有人急着往前冲。

最后二十步，三十骑加速到最快，像一面勉强拼在一起的铁墙向前压过去，墙面上带着几道不显眼的缝隙。

枪尖刺穿草靶的闷响此起彼伏，草屑在半空中炸开，散成一片淡黄色的薄雾，有人影在雾里晃了一下才重新坐稳。

几匹收不住冲劲的马碾过碎靶，蹄子踩在倒伏的靶身上发出闷响。

横队继续前冲，在演马场尽头的界桩前缓缓减速，三十骑兜了大半个圈绕过界桩重新收拢队形。

收拢的时候有人拐弯拐大了，多跑出去两丈才绕回来；有人勒马勒早了，停在原地等别人绕过来。队形稀稀拉拉地拼回一个横排。

演马场边，几个年轻人远远看着，其中一个声对旁边的人：“三十匹马冲起来，地都在抖。”

另一个没接话，只是盯着场上那些正在收拢队形的骑兵，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演马场上的尘土还没定，一个亲兵快步跑过来，在演马场边上站住，等秦虎的目光扫过来才上前一步，把手里的拜帖和礼单举过头顶。

“将军，涉川千户所千户，求见将军。”

秦虎把长枪递给了旁边的亲兵，接过了那封红纸做的拜帖——末将涉川千户所千户贾大用，拜见秦将军。前日军务缠身，关隘交接事繁，未及登门，伏乞恕罪。

礼单上列着：两坛酒、半匹绸、一袋干枣。

他把拜帖合上，对亲兵：“让他进来。”

亲兵领命快步去了。秦虎转头对旁边的旗手：“继续。”他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亲兵，径直朝守备府走去。

身后，令旗再次劈下，三十骑重新催动马蹄，蹄声在他背后渐渐响起来。

秦虎把头盔夹在腋下，走进守备府大堂，他没换袍服，铁甲上粘着演马场带回来的碎草屑。他把头盔搁在案角，倒了碗水，仰头灌了半碗。

“涉川千户所千户贾大用到。”

“进来。”

贾大用迈进门槛，带进来一股外头的寒气。四十出头，个子不高，他穿一件半旧的青色武官常服，胸前补子上的熊纹已经洗得有些模糊。

腰里束着皮带，左侧佩刀，刀柄上的缠绳磨起了毛，护手缝隙里有暗红色的老锈，不凑近看不见。

他手里捧一只木匣，走到堂中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末将涉川千户所千户贾大用，参见将军。”

秦虎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着桌沿。

“起来吧。”

贾大用站起来，把木匣捧到案前，打开。取出两本册子，双手举过头顶。

“关隘防务图册、千户所人员花名册在此。请将军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