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煤矿(2/2)
“带路。”
四十九年九月十三日。始源。
沈铭坐在他那间破屋子里,面前摊着一封信。
灰翅蹲在窗台上,歪着头看他。旁边那两只丑不拉几的幼鸟挤在一起,咕咕叫着,在窗台上蹭来蹭去。
沈铭把信看了两遍。
“主动上报,发现有功……”他自言自语,“奖罚相抵好了。”
他在信上批了几个字,把信折好,放在一边。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伸手逗了逗那两只幼鸟。
它们啄他的手指,不疼,痒痒的。
“走。”他转身出门,“去窑炉区。”
窑炉区在始源东边。
十几座窑炉蹲在那里,有大有,有高有矮。
有的还在冒烟,有的已经熄了火。
工人们来来往往,有的搬砖,有的和泥,有的往窑里添柴。
沈铭站在窑炉区中间的空地上,看着那些聚过来的人。
“什么?搬迁?”
声音从人群里炸开。有人瞪大眼睛,有人张着嘴,有人互相看着,一脸茫然。
近百个员工聚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
“搬去哪儿?”
“为什么要搬?”
“那我们怎么办?”
沈铭抬起手。
人群安静下来。
“搬到坨山。”他,“那边发现了煤矿。”
他顿了顿。
“煤矿可铸铁。温度比木炭高得多。”
他看着那些人的脸。
“就是,铁不再需要人一锤一锤地敲了。可以像青铜一样铸造。”
人群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有人问:“那……我们去了,住哪儿?”
“房子会盖。路会修。”沈铭,“建筑系的学生已经在路上了。他们要测绘引水。一切都会安排好的。”
同日。始源。牛车旁。
沈铭站在一辆牛车前面。
那辆车和普通的板车不一样。顶上加了棚子,用竹篾编的,盖着厚厚的茅草。车厢里铺着干草和兽皮,虽然简陋,但比露天强。
那两只幼鸟已经蹲在车厢里了,挤在一起,咕咕叫,边上还带着两罐子,在路上吃的果干。
沈铭爬上车,坐好。
车夫甩了一鞭子。逐雨迈开步子,慢慢走起来。
车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车轮碾过石子路,咯吱咯吱响,车厢里的干草随着晃动沙沙作响。
那两只幼鸟被晃得东倒西歪,挤在一起,叫得更厉害了。
沈铭靠在车厢上,看着外面。
路两边是刚收完的红薯地,光秃秃的,只剩土垄。远处有人在翻地,锄头一起一。更远处,炊烟升起来,细细的,淡淡的。
他看了一会儿,闭上眼睛。
煤炭。这可是大事。自己肯定得在场。
募工令已经发了。大路已经开始修了。建筑系的学生也在路上了。
他想起那封信上的名字,坨山,一个村子,以前没怎么听过。
那里的人划拳起棋,过着得过且过的日子。
命运在此刻选中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