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孔家动作（2/2）

“马天禄不必管。”

孔希学摆摆手，“他是个愣头青，今日的事多半是临时起意，不是冲咱们来的。咱们若去攀扯他，反倒显得心虚。”

孔希点点头，又问:“那孔庙修缮的事……”

孔希学沉默片刻，叹道:“先拖着吧。朝廷不批，咱们自己想办法。族里账上还有多少银子？”

“约莫一万多两。”孔希道，“够修一半。”

“一半就一半。”孔希学道，“先动工，把大成殿修了。朝廷那边，慢慢磨。”

孔希应下，转身出去收拾行装。

孔希学站在窗前，望着院子里的梧桐树，眉头紧锁。

孔家这几十年，确实顺风顺水惯了。历代帝王都给面子，要钱给钱，要地给地，要恩荫给恩荫。久而久之，孔家上下都觉得这是天经地义。

可今天马天禄那番话，像一盆冷水浇下来。

是啊，孔家那么多地，收了那么多租，凭什么修庙还要朝廷出钱？

这个道理，他不是不懂。

只是一直没人破，他便装作不懂。如今被人当众揭穿，再装下去，就是笑话了。

他叹了口气，转身回到案前，又铺开一张纸。

这回是写给礼部尚书李叔正的。

言辞恳切，语气谦卑，只孔家世代沐恩，感激不尽。祭田数目之事，确有疏漏，正在核查，定当补报。

至于孔庙修缮，孔家愿自筹银两，先行动工，不敢再烦朝廷。

写完后，他看了一遍，摇摇头，揉成一团。

太软了。

他又写了一遍，这回语气硬了些。

只孔家世代忠良，绝无欺君之意。祭田数目差异，系当年登记有误，现已着人核查。孔庙修缮，朝廷若不便拨银，孔家自当勉力为之。

写完后，他看了一遍，又揉成一团。

还是不对。

他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这事，不能急。

朱元璋的态度还没明朗，太子那边也没递话。自己贸然动作，反倒容易出错。

等。

等宫里的消息，等曲阜那边的回信，等礼部那边的反应。

等风头过去，再做打算。

窗外，天色渐暗。孔希学起身点上灯，坐在案前，望着跳跃的烛火，久久没有动。

几日后，曲阜那边的信到了。

孔希办事利，回去后连夜召集账房，把祭田账目重新理了一遍。隐漏的三百多顷地，从账面上消失了，变成了“历年开垦新增，未及登记”，如今“补录在册”。

至于这些地以前收的租粮，一律按“临时租种，未入常例”处理，补缴了一笔象征性的银两，充作孔庙修缮之用。

账目抹平了。

孔希学松了口气，把信烧了。

接下来，还是要继续等。

等朝廷的反应，等朱元璋的态度，等合适的时机，再把孔庙修缮的事提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