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万金散尽，暗筑山河（2/2）

青黛低下头，手指轻轻按住账册边角，声音恭敬：

“姐教过，账要能见血，不能见花。”

“做得好。”

沈墨月举杯抿了一口凉茶，清苦茶汤入喉，愈发清醒沉稳。

“四十五万两，比我预估的要省。”

“省？”

青黛闻言一怔，眼睛睁大了些，眼底满是疑惑，眉头都拧了起来，连声音都带了点不可置信：

“四十五万两绝非数，如何能算省？”

“你只看见四十五万两出去，我看见的是四十五万两买回来的东西。”

沈墨月眼底那点欣赏已经沉下去，换成更深的锋芒：

“还有时机之利——乱世里，时间、先机皆比银子贵。”

青黛怔怔看着沈墨月，嘴唇动了动，似懂非懂，却把这句话记进了心里。

“调动整个粮食线，你才花四十五万两，足见你忠心又用心。”

沈墨月抬眸，目光扫过青黛，语声平稳，却带着难得的认可：

“且你账目记得分毫不错，每一笔银两的来去、每一处花销的用处，皆有据可查、有源可溯。”

她目光从青黛脸上移开，在窗外沉沉天色上，又收回来，眼底沉静如常：

“账目清，人心正，事便稳。这四十五万两，不是虚耗流水，是扎在大靖土地上的根。”

她声音平静无波，目光却清亮锐利，字字地有声：

“铺面为脉，田庄为基，仓储为骨，运力为血，一朝子，全域盘活。”

话音稍顿，她缓缓抬眼，目光已越过眼前账册，眼底锋芒渐盛，声音沉而决然：

“但四十万石，只是开始。”

青黛一愣，手下意识按紧账册，脱口问道：

“那要收多少？”

沈墨月没有立刻答，指尖轻轻点着案面，像在数一步棋，反问她：

“青黛，你，京城若乱，最先缺的是什么？”

青黛心口一跳，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粮。”

“其次呢？”

沈墨月抬了抬眉眼，声音淡得像在一件寻常事，目光却未离开她。

青黛答得极快，几乎未停，指尖在袖中蜷紧：

“药、盐、柴炭。”

“所以，粮排第一。”

沈墨月目光定定在她脸上，像要她听清每一个字，语气平缓却不容置疑：

“谁能让人吃上饭，谁就能让人听话。”

“奴婢明白了。”

青黛瞬间会意，声音又低了一分，躬身应下，背脊弯得利而稳：

“咱们要的，不只是粮。”

“四十万石粮草，只够固基，不足以定局。”

沈墨月目光从她脸上移到账册上，得极慢，一字一顿，像在子定局：

“传令下去，各地分号、田庄、采买人手，持续收粮，遍收民间余粮、商户存粮。”

她眼底沉光一定，声音不高，却压得满室寂静，像棋局终子已：

“直到市面无粮可收，全域粮网，尽握我手。”

“可是，姐。”

青黛眉头重新拧起，声音里压着担忧，肩膀也不自觉绷紧：

“如今边境政变的消息已经传来，粮价一日三涨，各地商户都在捂粮观望。咱们这个节骨眼上大量收粮，银两怕是又要多花不少……”

“无妨。”

沈墨月指尖却轻轻压住案上账册一角，声音听不出情绪：

“粮在谁手里，价便在谁手里。”

“可咱们若收得太多……”

青黛抬头，眼底仍有忧色，嘴唇动了动，到底还是把话完：

“奴婢担心动静大，会引来官府。到时候，万一朝廷也下令收粮，那咱们……”

“怕什么？”

沈墨月语气平淡，目光却笃定，像早已把这层变故算进棋里。

“朝廷若收粮，对咱们是好事——咱们本意，也从未想从粮食上赚钱。”

她顿了顿，端起茶盏又放下，盏底与案面轻轻一磕：

“咱们要的是大靖根基不乱。根基不倒，咱们的基业就不会倒。”

她语声不高，却像刀入鞘前的一线寒光，眼底沉光如墨：

“再了，若真到了那一天，那就看谁的手，先伸到田里。”

“是！”

青黛眼中精光一闪，再不多问，方才的忧色已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凌厉的沉稳：

“第二桩事，备战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