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粮道如棋，青黛承重（2/2）

“但人家船行的船老大了，跑一趟要抽一成半的水子钱，这是行规，一分都压不下来。”

她顿住半息，看向自家主子，声音里带着犹豫：

“姐，咱们若量大了，恐怕还是要备几条自己的船——

赵家船行的船老大昨儿还让人递了句话，若是咱们要长租，他可以把船底重新油一遍，舱板也加固一层，只加收半成的水子钱，算下来比零租划算。”

“运输线不急。”

沈墨月目光转向窗外初升的日光，声音平静如水：

“先走空车跑几趟，摸清沿途关卡的脸色、盘查的松紧、驿站的规矩，再决定往车里填什么——

粮是实货，一旦上路就是靶子，没摸清水深水浅之前，宁可慢，不可险。”

她将目光收回，在青黛身上，那光正一寸寸攀上窗棂，给青黛的侧脸镀了层薄金。

“租船也一样——先走几个月，看清漕运上的规矩，再动手买船不迟。

船不比骡车，骡车坏了换匹牲口就是，船在江心漏了底，连人带货一锅端。”

那句“连人带货一锅端”，让青黛心口倏地一紧。

“赵家船行的人情可以先接着，但不必急着签长契——他主动要加固舱板、重油船底，这份殷勤背后，怕不只是想做长租生意。”

沈墨月看着青黛微变的眸光，耐心解释：

“你先让空船跑两趟，看看赵家船行的船在水上有没有被漕运关卡格外“关照”，再决定这半成的水子钱值不值得加。”

“那漕运上的关卡，咱们要不要先铺条路？”

青黛思索着她的话，明白了其中的核心，忍不住追问：

“奴婢听闻漕运总督衙门新换了个师爷，姓周，听是个认钱不认人的主，上任才半个月，底下的人还没摸透他的脾气……”

“不必。”

沈墨月抬手止住她的话，干脆利：

“现在铺路，铺的是瞎路。你连那周师爷经手哪几道卡子都不清楚，银子塞过去，塞错了口袋，反而打草惊蛇——

等空车走了两三趟，你看清了哪道卡子盘得严、哪道卡子可以递话，再定点去喂。一把银子撒出去容易，撒对地方才难。”

“是！”

青黛点头，上前一步，又转头给她茶杯倒了点茶，茶汤注入盏中，发出一线清亮的水声，续道：

“另外，铺面这边，新增两处已盘下——

一处挨着漕运码头，一处靠近东市。漕运码头那间盘得贵了些，因为要连同后院一并买下做临时周转仓。”

倒好茶后，她才抬起头，看向沈墨月，继续禀报：

“东市那间倒是便宜，就是门脸窄了些，窄到只够并排站两个人，但胜在人流量大，人来人往，从早到晚脚后跟碰脚后跟。

奴婢已找人换了门板、重刷了桐油，两处铺面均已动工修缮，预计一个月后可开市。

奴婢算过了，两间铺子都开起来之后，日常走货的体量能比现在翻一番。”

“铺面拓展可以添，但位置必须精挑细选。”

沈墨月淡淡道：

“宁可少开两家，也不能开在无关紧要的地方，就像下棋，一颗子，得能看到后面三步的走势——

每一家铺子，都要能成为这张网上的一个活眼，而不是死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