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温柔乡里,天威催人(2/2)
此言地,满院只剩晨风穿叶的细碎轻响,静谧得令人窒息。
萧一脊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层层衣料冰凉贴身,寒意彻骨。
他躬身俯首,双目死死盯着紧闭的朱门,时刻戒备着屋内可能喷薄而出的震怒,生怕下一秒便有器物破窗而出、雷霆降身。
他跟随主子多年,最是清楚自家主子的性子。
知道这句话一出口,主子好不容易得来的温柔乡,被人强行打断,此刻窗内那位爷的脸色,必定不会好看。
可这是天子原话,他不敢不传,一字都不敢含糊。
可窗内,依旧静得无波无澜。
锦被之内,萧夜衡长臂始终环着沈墨月的腰腹,另一只手枕在她颈后,整夜未变的相拥姿态,安稳缱绻。
外界的催促与施压入耳,他纤长睫羽微微一颤,眉眼间那层晨光滤过的温柔还未散尽,便覆上了一层薄薄的寒意。
满眼皆是被人生生从温柔乡里拽出来的不悦与戾气,他偏头看了一眼窗外,又低头看了看枕畔的人——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显然已被窗外的声响惊动,正缓缓转醒。
萧夜衡没有立刻应声。
他只将锦被往上提了提,严严实实地掩住她裸露在微凉晨风中的肩头,隔绝了破晓的薄寒。
做完这一切,他依旧维持侧卧相拥的姿态,目光缱绻地在她眉眼间。
半晌,才朝着窗外缓缓吐出二字,声线平稳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
“……等着。”
无暴怒,无冷斥,甚至语气平和淡然。
可这极致的平静,远比雷霆震怒更让人心惊胆寒。
窗外的萧一心头骤然一沉,浑身血液近乎凝滞,如同数九寒天被冰水从头浇至足底,双腿瞬间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他不敢多言半句,即刻躬身倒退,语速仓促而恭敬:
“是!属下这就去回话!主子即刻便到。”
语毕,他转身疾步退离,脚步声仓促凌乱,近乎仓皇逃离这片压抑到极致的院,片刻不敢多留。
庭院重归死寂,只剩晨风拂过廊下琉璃灯盏,发出细碎轻响。
萧夜衡收回远眺的目光,方才覆满眼底的冷戾尽数褪去。
他低头以鼻尖轻蹭她柔软的发顶,声线温柔得与方才对外的淡漠冷硬,判若两人:
“吵醒你了?”
沈墨月没睁眼,只极轻地“嗯”了一声,鼻音绵软慵懒,带着初醒的惺忪,温柔得人心头发软。
“那再睡片刻。”
萧夜衡俯身,薄唇轻轻于她光洁的额间,停留了片刻,缓缓移至眉骨,又垂下来,极轻地啄过她柔软的唇角:
“为夫去一趟,很快便回来陪你。”
沈墨月在他唇下弯起了一个极浅极坏的弧度。
她没有睁眼,却在他即将退开的刹那,微微仰起脸,准确地含住了他的下唇。
不轻不重,带着尚未完全苏醒的温热与湿意,像只狸奴叼住了主人的衣角,懒洋洋地不撒口。
萧夜衡动作一顿,全然没料到素来温顺慵懒的她,会主动这般撩拨。
“阿月?”
他声音带着一丝没来得及收住的错愕,还有些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撩到边缘的沙哑。
“叫妾身何事?”
沈墨月甚至没有松开他的唇,反而在他愣怔的那一瞬,在他唇间极轻地、慢条斯理地,勾了一下。
像一个高明的棋手,在对手以为棋局已定时,漫不经心地下一颗暗子,轻飘飘地翻覆了整盘局势。
然后从容退开,甚至恶劣地在他下唇上留下一道极浅的齿痕,细碎又张扬。
萧夜衡低头看她——
她躺在他臂弯里,眉眼弯弯,像一只在日头底下摊开肚皮的狸奴,看似毫无防备,眼底却藏着明晃晃的得意。
仿佛在:这一局,是我赢了。
他眼底的暗色翻涌了一瞬,喉结重重滚了一下,声线哑得彻底:
“……你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