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幸亏有了这孩子(2/2)
沈其尧本就怒火滔天,看着他这副倔强硬扛、全然不服输的模样,只当是儿子心存怨怼、故意跟自己赌气对峙,心头怒火更盛,下手愈发狠厉。
祠堂的刑棍不比寻常藤条有韧劲,打在身上伤筋动骨,根本不留半分余地。
最后他一口鲜血呛出,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再次睁眼,人已经躺在阴冷潮湿的柴房里。浑身筋骨像是被车轮碾过,无处不痛,皮肉伤口火辣辣地灼烧着骨头。
他当时还自嘲地笑了笑,只觉得自己命硬,竟然还活着。
可他是真的记不清了为什么父亲会停手了。
并非记性不好,而是年少岁月里,严苛责罚、棍棒加身的次数实在太多,多到如同吃饭喝水般稀松寻常。
从到大,哪一次被罚不是皮开肉绽、满身伤痕?哪一次重伤过后,不是被扔进阴冷柴房,自生自灭?这般滋味,是他十几年来习以为常的事。
他从来没想过要问个明白,也不敢问。
问了又能怎样?
难道能让盛怒的父亲手下留情、少打几下?还是能让身上交错的伤痕好得快一些?
终究只是徒增难堪罢了。
沈辅臣看着他这般浅笑不语,全然不在乎的模样,无奈一叹,轻轻摇了摇头,缓缓道出当年惊心动魄的实情:
“你爹那回是真的气疯了,他打你打到最后,你当场吐了血,昏死在地,他依旧余怒未消,还是不肯停手。祠堂里的棍子都断了,府里下人、侍卫全都吓得不敢出声,没一个敢上前劝半句。我闻讯赶过去想拦,你爹直接锁死了祠堂大门,不许我走进半步,非要要亲手正家法、彻底了断你...”
他顿了顿,语气沉沉下,带着几分唏嘘后怕。
“最后是下人慌慌张张闯来报信,云袖夫人突发急病,人事不省、直接晕了过去。你爹听到消息,这才停手,撂下手里的棍子,赶了过去。”
话音时,沈巍然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也多亏了这夫人。”
沈辅臣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庆幸.
“也是你命不该绝,那时候云袖已经怀了身孕,才刚两三个月,胎相本来就不稳。你那次私自离家、闹出兵变,满城风声鹤唳,府里乱作一团,又见你爹这么狠打你,硬生生把她吓得动了胎气,当场就见了红,孩子差点没保住。”
“你爹赶过去的时候,大夫再三叮嘱,孩子月份太浅,必须安心静养,半点惊吓都受不得。那夫人胆,跟你爹,她老家有习俗,三月以内胎相不稳,不能对外张扬,否则留不住孩子。”
“你爹信了她的话,特意压下消息,府里没几个人知道她怀孕的事。也正是为了让她安心保胎,你爹才压下心头怒火,不再追究你私自离家、牵连兵变的旧账,只让人把昏迷的你拖去柴房关押。”
“可谁都没料到,没过几天,局势刚稍稍稳住,夫人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帅府。走得干干净净,一点痕迹、一点消息都没留下。这一走就是数年,杳无音信,你爹当时也派人四处找过,找了好久都没半点线索。直到出殡那天,她才带着孩子找回来...”
短短一席话,字字句句,皆是沈巍然从未听闻的隐秘过往。
他坐在那里,他的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可他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攥住了膝盖上的衣料,攥得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