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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书同文,车同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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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朝。

满殿臣子听完这番话,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当年陛下一统六国,多少人眼巴巴地盼着,能像周朝初年那样,凭着功劳或是宗亲身份裂土封王,子孙后代永享富贵。

所以当陛下力排众议,提出要彻底废除分封制,推行郡县制的时候,朝堂上掀起了多大的波澜,就连丞相王绾都带头主张分封。

那时候,甚至有人觉得陛下疯了。

但一切最终还是按照陛下的意志推行了下去。

而现在,隔着两千年的时光,后世人告诉他们,陛下是对的。

他们低着头,没人注意到嬴政的面色有些古怪。

他是这么想的吗?

好像还真是这么想的。

至于对这片土地未来两千年的文明形态会产生如此根本性的影响,他当年并未想得如此宏大和抽象。

嬴政摸了摸腰间的佩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不过这不重要。

从现在开始,他就是这么想的了。

【但这谈何容易?

这等于是一次文明的“格式化”。

为了实现这个疯狂的目标,秦始皇化身历史上最极端的操盘手,开启了一场物理层面的强行统一。】

古人们知道,这是要讲他们已经知道的那些功绩了。

【这就不得不提大家在历史课本上背过的六个字——

书同文,车同轨。

现在的史书对这六个字的记载不过寥寥数笔,看似只是简单术语,可细想之下,背后是何等的血雨腥风。】

秦朝。

旧六国贵族们扯出一抹嘲讽的笑。

他们失去了一切,世代承袭的封地、特权、地位,甚至他们所熟悉并赖以维系身份的文化符号。

而他们为此付出的代价、经历的动荡与抗争,到头来,只换来轻飘飘的六个字——

书同文,车同轨。

作为嬴政的功绩?

【先“书同文”。

这绝不仅仅是统一字体那么简单,而是在编写中华文明的“源代码”。

战国时期,一个“马”字,七个国家有七种写法,彼此之间完全看不懂。

文字不通,思想就无法交流,政令也无法下达。

秦始皇一声令下,废除六国文字,全天下必须使用秦国的篆。

大家可以想象当时的场景,那些读了一辈子书的六国儒生,突然发现自己变成了“文盲”;那些被引以为傲的齐鲁文化、楚地文明,突然变成了违禁品。

很多人骂秦始皇“焚书坑儒”是暴政、是毁灭文化,但史官对“焚书”其实有更深层的解读。

秦始皇烧的,除了技术类书籍外,大部分是记载六国历史、歌颂分封制的书。

为什么?

因为这些书就是文化垒,是地域优越感的载体。

秦始皇的态度很明确,我不要什么百花齐放,我要的是最高效的文明连接。

只要文字一样,哪怕你是广东人粤语,我是陕西人秦腔,听不懂对方话,但写在纸上就能无障碍沟通。

这就是后来中国无论分裂多少次,只要有人登高一呼,大家依然认同“我们是一家人”的根本原因。】

这番话讲得直白透彻,各朝代的古人们瞬间就明白了这其中的深意。

甚至他们自己就深有体会。

天下之大,十里不同音、百里不同俗,从来都不是一句虚言。

更别提那些偏远之地的方言,简直跟听天书一样。

尤其是朝堂上的官员们,对此更是感触颇深。

岭南来的官员上奏时,一口乡音浓重的话,能让殿上一半人摸不着头脑。

可只要提笔字,写的都是同一种文字,彼此一看便懂。

若是当年秦始皇没有推行“书同文”,任由各国文字自行发展,到了如今这个时候,不同地域的人想要沟通,岂不是还要像和外邦往来一样,先学一门外语?

【再“车同轨”。

这可不是为了修路好看,而是统一帝国的“硬件接口”。

以前,各国为了防备邻国入侵,故意把道路修得宽窄不一,你的战车开到我家门口就会卡住。

秦始皇下令,全天下的车轴必须一样长,全天下的道路必须一样宽。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帝国的军队可以朝发夕至,意味着北方的皮毛、南方的稻米可以自由流通。

他强行把七个互不兼容的“局域网”,并入了一个庞大的“广域网”。

这种物理层面的格式化,虽然让当时的老百姓痛苦不堪、恨得牙痒痒,但彻底打破了地理和文化的隔阂。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什么楚国人、齐国人,只有一个名字:秦人。】

战国时期。

天幕的描绘,精准地戳中了各国许多人的痛点,尤其是那些需要频繁往来于列国之间的商贾。

各国为了互相防备,故意把道路修得不一样宽,车辆的尺寸标准也不同。

他们跨越国境做生意,每到一个国家,往往就得更换车辆或调整车轮,麻烦至极。

如今知道往后大秦会搞“车同轨”,渴望简直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各国的官员和将士们也深受其扰。

尤其在军事行动中,占领一座城池后,若只是短期控制,就需要紧急寻找工匠更换车轮、调整车轴长度,让己方的车辆能适配新占领地的道路。

为此,有些国家甚至专门制造一批“通用型车辆”——这类车的车轴长度可以调节,以应对不同轨距的道路,用于临时的粮草运输和信使往来。

如果一座城池被彻底吞并、纳入本国版图,占领国往往会启动道路改造工程,将城内及周边主干道的轨距,统一调整为自己国家的标准。

一些地处两国边境、反复易手的战略要地更显尴尬,城内的主要道路有时会并行设置两种不同轨距的车道,或者专门开辟供不同制式车辆通行的岔路,以勉强维持与周边各国的商贸和外交往来。

可以,光是“车”与“路”这一项,就造成了巨大的效率损耗和不便。

想想看,如果全天下的车轴都一样宽,道路都一样阔,无论走到哪里都畅通无阻,再也不用频繁换车改轮,那该有多好!

但他们也清醒地知道,在列国并立、彼此攻伐的当下,这种统一标准是痴人梦。

这反而让他们对那个能强行推行此政的未来帝国,生出一种复杂的情绪。

【但物理统一只是表象,真正的挑战在于制度。

如何保证这个庞大的机器,在自己死后还能继续运转?】

各朝代最普通的百姓们听到这话,也都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

是皇帝制度。

他们打心底里喜欢后世人这种解方式,没有那些晦涩难懂的官话套话,哪怕是这种关乎天下运转的深刻道理,也能讲得明明白白。

连他们这些粗通世事的人也能听懂个大概,并跟着一起想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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