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苏晓的蜕变（2/2）

苏晓的眼眶红了。

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只是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然然的头发。

“然然的妈妈，一定很漂亮。”

然然用力点头。

“嗯。”她，声音有了些鼻音，“妈妈最漂亮了。妈妈还会唱歌，会讲好多好多故事。”

苏晓把手收回，放在膝盖上。

“然然，阿姨也会唱歌。你要听吗？”

然然抬起头，看着她。

苏晓深吸一口气，轻声哼起来。没有歌词，只是旋律，很轻，很慢，像风吹过麦田，像雨在屋檐下。

那调子很简单，但每一个音符都稳，都暖。

陈墨只是一耳朵就听出了这首歌，正是自己曾经唱过的那首《我曾经也想一了百了》

苏晓唱得很温柔，也很轻，但很温暖。

然然听着，眼睛慢慢地、慢慢地闭上了。

她睡着了。

布偶还抱在怀里，彩笔还攥在手里，白纸上的蓝色笔迹还没干。她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

苏晓停下来，伸出手，轻轻把彩笔从然然手里拿出来，放在一旁。然后把那张画了蓝色笔迹的纸折好，塞进自己口袋里。

她站起来，转过身，看见陈墨站在几步外。

“陈先生。”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些惊喜。

陈墨走过来，看了一眼蜷在棉被堆旁睡着了的然然，又看向苏晓。

“你唱得很好。”陈墨。

苏晓没想到能被陈墨夸奖，她笑着摇了摇头：“我不会唱歌，就随便哼的。”

陈墨：“不，唱得很好，不比我差，主要是这首歌的心意，你完全理解到了。”

被陈墨如此夸赞，苏晓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她盯着自己的脚尖。她的运动鞋上沾满了泥，鞋带松了一根，垂在地上。

“陈先生。”她开口，声音很轻。

“嗯？”

“我以前病情最严重的时候，也像然然这样，不话，不吃饭，只是缩在角里。”

她抬起头，看向远处那片被探照灯照亮的废墟，“那时候如果有人跟我‘别怕’，我可能也不会信。但如果有个人什么都不，只是坐在我旁边，陪我待一会儿。可能，我就会觉得，这个世界还没那么糟。”

“那个时候，是您的歌声陪着我，让我觉得这个世界并没有这么糟。”

陈墨没有话。

“所以我只是陪着她。”苏晓嘴边泛起一抹微笑，她的声音放得更轻，“她想话，我就听着。她想画画，我就给她笔。她不想笑，那就不笑。她不需要我告诉她‘一切都会好起来’，因为现在这一刻，可能真的没那么好。”

她顿了顿。

“但至少，她不是一个人。”

陈墨安静地听完，然后开口：“苏晓，你做得很好。”

苏晓抬起头，眼眶微红。

“是你教我的。你过，‘世界并不完美，但总有很多美好值得等待’。我以前觉得，这句话是给我自己听的。后来我才明白，这句话也可以是给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听的。”

“而我们现在，就是尝试让世界变得更美好一些。”

陈墨看着苏晓，那个曾经第一次见自己就失态到痛哭，连活着都需要勇气的女孩，如今在这灾区内，疏导着一个个因为失去家人而痛哭的人们。

她不再需要光了。

她自己，就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