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冬日暖阳（2/2）

林尧站在门内，手里拎着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面装着进来时穿的那件黑色外套。他穿着统一的深蓝色棉服，没有换，因为那件外套已经在柜子里压了太久，皱得像一团腌菜。

铁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他站在门口，眯着眼看天。

十一月的阳光很薄，在他消瘦的脸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在里面瘦了将近十斤，颧骨凸出来，眼窝凹下去，整个人像一棵被风吹弯的树。

经常坐牢的朋友都知道，缓刑是不用实际坐牢的，但是在缓刑期间不能离开所在地，如确需离开需要事先向当地公安报备，除此之外还要每隔一段时间去公安局报到一下。

除此之外，和普通人也就没有太多区别了，行动是自由的。

而缓刑期结束后，如果表现良好且期间未再犯罪，就不用再服实刑了。

林尧没想过自己能判到缓刑，而这主要还是归功于陈墨的那一封谅解书，以及他的自首情节。

在刑事判决中，有没有受害者的谅解书，这判决幅度可以差不少。

林尧也没想过陈墨会给他写谅解书，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求陈墨写过这东西。

但陈墨还是写了，并且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递交给了法院。

这让林尧的内心中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林尧迷茫地向前走的时候，一辆破面包车突然停在了他的面前，这辆面包车有些眼熟，好像是NeoWave乐队发迹之前演出用的那辆车。

车门被拉开，鼓手阿飞探出半个身子，剃着板寸，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卫衣，笑容还是以前那样没心没肺。

“喂，尧哥，想什么呢？我们喊你半天你都没听见？”

驾驶座上，贝斯手阿坤也从车窗里伸出手朝他挥了挥。

吉他手阿杰坐在后座，把车门推得更开些，冲他喊：“喂，尧哥，抓紧上车啊，这里不让久停的。”

林尧一愣，没想到他们会来接自己，“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鼓手阿飞笑着道：“当然是来接你啊，没有你这个主唱，我们乐队还怎么演出？”

“可是……”林尧的语气有些颤抖，“可是我的名声已经臭了，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起来了，你们何必再跟着我呢，去找其他人重新组乐队不是更好吗？”

“的什么屁话。”吉他手阿杰语气不耐烦，“当年咱们从孤儿院出来的时候好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忘了？”

林尧的眼睛有点红了。

贝斯手阿坤的声音从前座传来，“尧哥，我们本来就是从地下乐队混起来的，咱们以后，无非就是再回去混地下乐队罢了。”

鼓手阿飞附和道：“对啊，我感觉地下乐队挺好的，那些什么电视舞台我反而不习惯。”

林尧抬起头，看着他们，有些哽咽。

“上车吧，尧哥，外面冷。”吉他手阿杰道。

林尧终于点了点头，拉开那扇有些生锈的车门，坐进后座，开口道：“对了，在回去之前，先带我去个地方吧。”

……

二十分钟后，林尧来到了魔都仁济医院。

他站在林瑶瑶的病房门口，犹豫了很久。

最终，他一咬牙，推门走了进去。

林瑶瑶正靠着枕头，手里攥着那个旧布娃娃。看见他，林瑶没有哭，也没有笑，只是安静地看了他几秒。

“尧哥哥，你瘦了。”

林尧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哑：“嗯。”

“还走吗？”

“不走了。”

林瑶瑶低下头，把布娃娃抱紧了些，看着他，微笑着道：“那就好。”

窗外，冬日的阳光很薄，在两个人之间，暖暖的。